洛星垂的耳根瞬间发烫。他想说“你也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概是刚才跑的。”他小声说。

“嗯。”姜月涌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洛星垂感觉到，姜月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他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洛星垂感觉到了，像一根羽毛扫过，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又过了一会儿。

“应该可以出去了。”姜月涌说。

他的手松开了洛星垂的手腕，然后摸索着打开门。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慢慢变宽。洛星垂这才看清这个杂物间。很小，堆着一些扫把和拖把，还有几个落满灰的箱子。他们刚才就挤在门后那一点点空间里。

姜月涌先出去，洛星垂跟在后面。

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楼。到了底层，推开那扇铁门，外面是熟悉的灌木丛和小路。

夜风迎面吹来，比天台上更凉一些。

洛星垂深吸一口气，觉得刚才那几分钟像是做梦一样。

“没事了。”姜月涌说。

洛星垂转头看他。月光下，姜月涌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才挤在杂物间里弄的。校服衬衫也皱了一点，领口微微敞开。

但洛星垂觉得他很好看。

“看我干嘛？”姜月涌察觉到他的视线。

“你头发乱了。”洛星垂说。

姜月涌伸手理了理头发，理完之后又看着洛星垂：“还乱吗？”

“还有一点。”

“那你帮我弄。”

洛星垂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把姜月涌额前那缕翘起的头发按下去。

他的手指碰到姜月涌的额头，温热的，软软的。

那个触感，像是过了电。

他飞快地收回手：“好了。”

姜月涌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谢谢。”

“不客气。”洛星垂说。

两人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要走。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里。

“刚才……”洛星垂开口，又顿住。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洛星垂摇摇头。

他本来想说“刚才在杂物间里，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心跳”，但又觉得说出来太奇怪了。

姜月涌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洛星垂。”

“嗯？”

“你刚才是不是……”

姜月涌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是不是什么？”洛星垂问。

姜月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洛星垂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姜月涌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走吧，”姜月涌转身，“再待下去真要被抓了。”

姜月涌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洛星垂。”

“嗯？”

“刚才的事，”姜月涌顿了顿，“别跟别人说。”

洛星垂点点头：“不说。”

姜月涌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转身走进楼道。

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洛星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

洛星垂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

天花板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他盯着那片模糊，脑海里全是刚才的事。

姜月涌握着他手腕的手。姜月涌的呼吸拂在脸上的感觉。姜月涌说“你心跳好快”时的语气。还有他帮他理头发时，指尖碰到的温热的额头。

洛星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很快。

他想起黑暗中，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贴得那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姜月涌衬衫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时候，姜月涌在想什么？

他握着他的手腕，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他说“你心跳好快”的时候，是不是在笑他？

洛星垂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刻，他不想离开。

哪怕再挤一点，再黑一点，哪怕保安就在外面。只要能和姜月涌一起待着，在那片黑暗里，在那片寂静里，他就觉得很安心。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洛星垂拿起来看，是姜月涌的消息。

“睡了没？”

洛星垂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回复：“没。”

过了一会儿，姜月涌发来一条：“刚才在杂物间里，你怕不怕？”

洛星垂想了想，回复：“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发完这条，洛星垂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又震了。

姜月涌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我也是。”

洛星垂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得厉害。

他想再回复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洛星垂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那月光很温柔，像今晚的天台，像今晚的夜风，像今晚那个狭小的杂物间。

像姜月涌。

洛星垂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着今晚的事，想着姜月涌的话，想着那个黑暗中的瞬间，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杂物间。很黑，很安静。他和姜月涌挤在一起，贴得很近。他能听见姜月涌的心跳，咚，咚，咚，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然后，姜月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第二天早上，洛星垂醒来时，嘴角还带着笑。

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姜月涌发来的。

“早上好。今天有云吗？”

洛星垂忍不住笑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空很蓝，有几朵薄薄的云飘着，被朝阳染成了淡粉色。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姜月涌。

“有。”

过了一会儿，姜月涌回复：“好看。比昨天的好看。”

洛星垂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想回复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只打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他站在窗边，看着那几朵粉色的云。

云慢慢飘着，被风吹散，又聚拢。

洛星垂突然想起姜月涌昨晚说的话。

“如果能遇到一朵愿意和自己融在一起的云，也挺好的。”

他看着天空中的云，想着昨晚的黑暗，想着姜月涌握着他手腕的手。

也许，他们已经遇到了。

只是还不知道，那算不算“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