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不愿意相信现在的妹妹说了真话，她不能接受她面对的只是一个骗局，她握着云星月的肩膀让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忘记了？你真的那样说过！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参加恋综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宋宁朝，你一定也不想让她知道——”

“别再骗我了！”

云星月的脸无限地贴近她，相似的泪水涟涟的美丽的面孔，云万壑好想抓住云星月不让云星月逃走，但只能看着她变成星月，而不是落在地里。

“我没有要骗你！”

“如果你骗了我，你就不得好死！”

“如果我骗了你，我就不得好死。”

云万壑松开手，她们一起坐在地板上，云星月是情绪激动之后的脱力，她是忽然无法面对这一切了，江映怎么会没有在和云星月恋爱呢？

“借着我的身份和江映恋爱，难道不痛快吗？她一定是喜欢你所以半推半就，反正谁也没有损失，只有我，被你们耍得团团转！”

云星月又抓狂地挣扎起来，不慎带倒了身旁的绿植，云万壑下意识把她护在自己身后，好在瓷瓶没有碎，里面铺着的龙眼一样的果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你不是骗我吗？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云星月捧住她的脸，用力地想透过她的眼睛去读她的心，云万壑点头：“我真的以为你们在谈恋爱，所以不敢替你分手，也不敢和宋宁朝说真话，不过没关系了，我们昨天已经分手了。”

“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

来电铃声像鬼一样出现在她们身旁，云星月被它打断思绪，崩溃地大叫起来，面对神色没有变化的姐姐，她止住痛哭抓住对方的衣袖：“我是不是比不上你？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比不上你，妈妈永远那么说，说云万壑不会不念书，云万壑不会去做乱七八糟的练习生，云万壑不会那么不孝！云万壑你告诉我，难道我错了吗？难道我一点都比不上你吗？江映爱上你了，宋宁朝也爱上你了吗？你告诉我，我求求你告诉我！”

“没有！宋宁朝不会爱上我，江映也没有爱上我！妈妈也说错了，你比我成功，你现在有那么多粉丝，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已经胜过我太多了。”

她们好像回到小时候，相互依偎着以为能等到天亮，房门不会被暴力地推开，好像云万壑可以成为云星月的依靠。

“你替我告诉宋宁朝，我不可能永远扮演你，我只请了一年假，我还要回去读书写论文。而且，你的人生永远都掌握在你手上，我无论怎么做都不会越过你。”

云万壑看见云星月像吃痛般眨眼，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云星月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开，抓住周围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开始砸：“到现在了，你还要骗我，你还要炫耀她们对你有多好！宋宁朝也爱上你了对吧？你就是这么了不起，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我永远都比不上你！爸爸喜欢你，妈妈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在羊水里把我杀掉，为什么让我活下来见证你的光芒万丈的人生！”

“云星月！你清醒一点，他们根本就没有喜欢我，全是你的幻觉！”

“你骗我，你不得好死！”

云星月终于失去能够砸的东西，把她推倒，那双手出现在她的脖子上，云万壑没想到还是会走向她预料之中的结局，但她还是要抗辩：“云天良没有喜欢我，妈妈也没有，妈妈甚至认不出我，你能够满意吗？”

“云天良从小到大一直在家/暴我，就像他过去打妈妈那样，你们不是逃出来了吗？我还在那里，我一直挨打到十八岁，这样你可以相信我吗？”

云万壑撩起头发，潜伏在发际线边缘的疤痕在妆造掩盖下几乎看不出来，她庆幸自己不用剜出血淋淋的心脏就可以证明自己的痛苦。

云星月忽然呆住，像实验室的小鼠被放到野外，她的人生里只剩下她经历过的伤痕，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甚至是她未体会过的痛苦，她都不能理解。云星月发觉自己快失去责怪云万壑的资格，她抓着云万壑的肩膀想要用力摇晃，把真话吐出来，云万壑为她做过太多，但她还是最恨云万壑。

“那宋宁朝呢？她不就是想让你代替我吗？她不就是觉得你比我好吗？我什么都做不好，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地爱我，都怪你！都怪你！”

云星月越说越无力，她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她有资格去质问宋宁朝和江映，她却迈不出那一步。她只好抓住依然纵容亏欠她的云万壑，绝望地问自己也问这个世界：“姐姐，没有人爱我，怎么办？姐姐，怎么办？”

“我爱你，我爱你。”

云万壑感觉到自己手脚都开始发麻了，她几乎产生错觉，她也要被塑成泥像，成为云星月的神了。

面前哀哀哭泣的仿佛不是她的妹妹，而是某个时空里能够侥幸逃开困难却依然痛苦的自己，云万壑的眼泪止住了，她捧着云星月的脸，认真地一字一句：“我会替你解决这一切的，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没有关系，我的人生不重要。”

云万壑的人生不重要，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