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万壑被电话吵醒，比喝醉酒被江映当成不存在的虚拟人格更糟糕的事情出现了，她和江映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被人拍到了，这个人还毫不客气地放上了网，也不试图向她们索要一些好处就直接甩出手榴弹，把整个互联网炸得炮火连天。

【呵呵，我真的受够这两个女的了，作为梦女真的被当成狗来耍，江映、云星月你们两个没有豆德的无耻女人！我要曝光你们，竟敢一边提纯装离婚利益最大化一边继续甜甜蜜蜜过夜，气死我了！我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拯救无数像我一样被这两女的欺骗的无辜梦女！】

然而天不遂人愿，底下幸灾乐祸的除了队友唯粉，大部分都是CP粉，每个人喜气洋洋仿佛过年，提着两箱牛奶穿过互联网的大街小巷来走亲戚。

【让我们一起感谢江映梦女为我们做出的巨大贡献，让我们知道了这个世界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接下来，我们一起为她鼓掌】

【没关系，梦女你痛苦了，我们成千上万的人幸福了】

【CP粉真是缺德不死的，我在这里坐等江心映月分手，等着看你们倒霉】

【那为什么她们拿假牌啊？节目组能不能还我抽奖机会，万一我就抽到赞助商大礼盒了呢】

【别问，问就是妈妈妈咪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只要一直被耍就行了】

【这两人谈恋爱就这样分分分合合合，是不是被易欢林何夕一起教坏了】

【之前某玄学博主还说江心映月八字不合，是不可能结婚的，只会是敌人，最好的情况只能成为亲戚（譬如嫂子），真是一派胡言】

【宿敌就是妻子啊，不好意思，我又在想宿敌变成妻子的事了】

【完了，真变成娱乐圈文被炸上天的NPC网友了】

云万壑一边接电话一边切出去看论坛评价，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问她到底要怎样，作为顶流女团再走黑红路线是想攀高峰还是要急流勇退，让她快去和宋宁朝摇尾乞怜，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就立刻顺遂心意毁掉这一切。

她溜到阳台打电话，宋宁朝立刻就接了，语气很平静，云万壑面对着落地窗怕江映上前偷听，压低声音说：“我昨天喝醉了，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江映以为我是人格分裂。”

宋宁朝在电话那一端点头，在知道云星月最终还是要退圈后，这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没关系，只是云星月的合约也还有半年到期，这期间随便你了。”

她太彻底地替云星月做决定也会让云星月失去对人生的掌控感，既然有名有利，从此功成身退也不错。

“好的。”

云万壑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云星月也憋着一股气在刷论坛，她不知道那些粉丝究竟怀着什么妄想把她和江映编造成一对天造地设的恋人，但这种幻想也是她需要贩卖的幻想之一。在云万壑给她们提供幻想之前，她们就已经对自己幻想之中的爱情如痴如醉了。

“你讨厌江映吗？”

“非常讨厌。”

云星月抓着头发想尖叫出声，她不停地吸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光想象到江映在和幻想中的“云星月”恋爱就一阵恶心，她以为对方足够讨厌她，但还是一样陷入云万壑的魔力，这个宇宙是云万壑为中心的宇宙。

但宋宁朝偏偏不一样，宋宁朝看云万壑多少次都没法爱上，在云星月无法控制的嫉妒和痛苦里淡淡地问：“我为什么非要爱上她呢？她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吗？”

那你为什么爱上我呢？

云星月不愿意把这句话问出口，对方的眼睛永远淡漠又坚定，望着她的时候里面也没有爱意。宋宁朝甚至会画她，发在社媒上有成百上千的点赞，她悄悄保存那些图片，存在手机里看一次就心痛一次。宋宁朝在爱什么，她不明白，她也好想找到她身上唯一的能够被爱的优点，宋宁朝在所有粉丝注视她之前就先发现了她的特别。

宋宁朝的爱太有用了，经纪人说她比所有人都更幸运，被托举到最顶峰，对方甚至能够在爱她的同时把她当做人。

但云星月宁愿被当做宠物，宋宁朝这样不上不下地爱着她，她被爱得好惶恐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能够怎样报答，也许她无法报答。宋宁朝爱她，只是随手的施舍，连她要逃避也帮她找云万壑来面对，宋宁朝为她做的一切胜过妈妈，她说出这句话，宋宁朝也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