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终于知道江映来G市只是为了单人宣传电影，发到网络上又可以提纯粉丝，她还愚蠢地以为对方真的为了云星月来到G市，在这场表演里最走心的人原来是她。

她们一起坐车回到学校，云万壑收到宋宁朝发来的讯息，林梧也终于找到能够说的话题：“云星月没事了吧？”

“她现在脱离危险了，只是还没彻底清醒。”

云万壑不知道醒过来的云星月会说什么，会不会责怪她又一次推开对方，但她并不可能永远承担着看护云星月的责任，她不想云星月的死亡时刻像绳索挂在她的脖子上。回校的公交车擦过一片又一片树林，绿色的枝叶敲打在窗户上，铺天盖地的绿意。

南方好就好在新叶长得快，永远有花在开。

云万壑盯着窗外出神，手机却在她的手里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来才发现是好友申请，那个头像她看过一万次所以很清楚。

【为什么撒谎？】

林梧居然说对了，但云万壑看着它，怎么也按不下接受键，即使江映短暂地发现了她们的秘密，那又怎么样呢？她不想变成愚蠢的牺牲品，也不想做云星月的替身，她希望别人看着她的时候只想到她。

但江映直接地打了电话过来：“我现在在市中心的酒店里，房号是1305，你要是今天之内不出现，我会打电话通知所有娱记的，我相信这个故事能卖个好价钱。”

“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你的话吗？”

云万壑一手捂住出声口虚张声势，一边对林梧挤出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这边突然有事。”

江映的回答比她更果断：“你可以试试看。”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挂掉电话，意识到自己做了足够错的决定，但通话键按到宋宁朝的电话上时，她很快犹豫起来——难道宋宁朝会帮她吗？和云星月无关的事情，宋宁朝甚至不会分给她一个眼神。但她不一样，她会被曝光、群嘲、辱骂甚至线下骚扰，她不可能立刻退学躲避，她往后的人生也无法再回到幕后。

云万壑发觉自己比起宋宁朝更信任江映，因为她对江映有所亏欠，哪怕走到那间酒店，拉开门是二十个举着摄像机对她不断拍的记者，她起码能够对江映问心无愧了。

*

但江映没给她这样的机会，拉开门只有江映在里面，她走进去，看着江映的脸，对方却毫不在意地从冰箱里抽出饮料问她：“要喝什么？现在不用戒糖了吧？”

云万壑仔细看江映的脸，发觉她看起来居然还有一丝温情，云万壑试探着问：“为什么让我过来？”

“你现在对我解释吧。”

“你准备了录音笔？”

云万壑不假思索地反问，但江映显然被她激怒，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又在她面前重新坐下，看着她发问：“你觉得我真的会告诉那些记者吗？难道她们会相信我吗？难道云星月的金主不会出手吗？你难道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房间里只剩下死寂，江映的情绪把空气都变得焦灼，云万壑不想回答，江映却自顾自开始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你代替她？是因为很缺钱吗？所以不能离开娱乐圈？”

云万壑不回答，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因为江映也分不清，她只是江映人生里最微小的意外。被人爱得太沉重也是可怕的事，所以妈妈才要甩开她的手，云万壑点头含糊：“差不多吧。”

“你没有想过被人发现怎么办吗？你也这样搪塞宋小姐吗？你也和她接吻吗？”

云万壑把手指交叉地握住放在腿上，这样才显得最镇定：“只有你发现了。”

那种逼人的气势好像忽然从江映身上散去，云万壑看着江映对着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不敢表露她的疑惑，但江映走近她，抓住她的手，分不清在哀求还是控诉：“那你现在怎么办，你不是没有钱了吗？怎么去填你妈妈的窟窿？云万壑，和我在一起吧，我也能给你钱。”

她设想过一千句指责，也没有想到这句话，云万壑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江映的嘴唇一张一合，但她还是凭借本能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