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头顶的力度很轻很轻,轻到让言空云心尖莫名一颤。
“好。”她眼睫不住轻颤着,“你都来找我要。”
见她还在摩挲着那只荷囊,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落在白淮舟眼底简直可爱到没边了。
轻抚她发顶的手变为轻揉,他道:“这只荷囊料子普通,等入了玉京,我让人给你定做一只最好的。”
她却是摇摇头,终于抬起了脑袋,满面笑意:“不用再买了,我喜欢这个。”
落入白淮舟耳中,像是在变相地说“我喜欢你”一般,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落不着归处,恨不能将心挂到她身上去。
他怔怔失神地注视她。
“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她的问话唤回他走失的魂,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手指落在了她面颊上。
指腹下触感柔软光滑,让他竟有些舍不得移开。
他侧过眼不敢再直视她,克制地收回了手,背在身后暗自摩挲,回味着指尖残存的触感。
他支支吾吾地撒了个谎:“有……有灰尘!我给你拭掉了!”
她点头,低头拉开荷囊捏出一颗糖,拉过他的手,将糖放入他掌心。
他不解:“这是?”
她抿唇笑:“奖励你的!”
他眸中顿时亮起光,凑近了问:“以后还会有奖励吗?”
听他竟是当真了,她不由吃惊地微张了张唇,而后故作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表现好就有。”
他立刻问:“那我方才送你荷囊算不算表现好?可否再要一个奖励?”
她想了想,点头:“也算。”
她就再次拉过他的手,又给了他一颗糖。
白淮舟合拢掌心,捏着两颗糖,眼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门口观完全程的百漓嘴角抽了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问身边的两人:“你们觉不觉得……他好像一条狗呀?”
她不是在骂人,而是真这么觉得。
要个奖励就乐成这般模样,让她都觉得他身后有条尾巴在摇晃了。
“噗……”陶苑听见她这么个说法,不由一呛。
不过……
她瞅一眼乐不可支的白淮舟。
百漓这么说好似也没错。
确实挺像的。
千风“呸”了两声:“我看他不是像狗,他就是!”
逗得百漓直笑。
陶苑也跟着笑,笑过后,神色又黯淡下来。
她走进房内,“言小姐,白公子。”
白淮舟终于敛起了脸上的笑,同言空云一起转头看向陶苑。
似是猜到陶苑想说什么,言空云眼角的笑意都淡了去。
陶苑也不想打扰他们二人,可总归一起同生共死这几日,她要走总得说一声才对。
“我……我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明申县了。”
她走了这么多日,给陶鸣留下的几个馒头想必早就吃完了,她又手筋俱断,上哪里去找吃的。
只怕人早已……
但她还是怀揣了一分渺茫的希冀。
就像孟阿莲对她阿弟那般。
万一呢?
言空云知道陶苑挂念自己妹妹,她思考片刻,对陶苑道:“明日你坐我马车,我与你一同去明申县。”
她虽不愿往坏处想,可陶苑妹妹只怕是凶多吉少,她担心陶苑一人回去却得到妹妹死讯难以承受。
且明申县那边想必也还不知晓梁庭已死,唐琰现在暂时也找不到合适之人去明申县整治,她怕陶苑还会受那县令刁难。
陶苑大概知道言空云心中所想,摇头拒绝:“言小姐,您本是要去玉京,再同我回明申县,便是走反路了。况且您与白公子伤势未愈,还是好生在这城中休养为好,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您了!”
言空云握住她的手:“这是我想要做的事,不算你麻烦我,我也想去会一会那万富。”
陶苑满眼感动,她知道言空云是为自己才这般说,她望着言空云的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言空云转头问白淮舟:“你呢?是要在容州城养伤,还是随我一道走?”
白淮舟自然是要随她一道的。
他毫不犹豫:“来时便说了,你去哪里,我便随你去哪里,你可不能丢下我。”
不知怎地,言空云脑海里骤然想起他非要随她走的那日,说的那句“求妻主怜爱,不要丢下阿舟”。
她耳根一热,不大自然地扭开了头,讷讷道:“我没有说过要丢下你。”
真是个纨绔。
嘴上没个正经的。
白淮舟哪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听她说不会丢下自己便满心欢喜起来,还说等夜里带她去逛逛容州城。
言空云抿着嘴角,轻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