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柏城,卫家。
卫家小公子自从被横着抬进家门,每天门口探访的人就没断过。
卫芊陷入高热中,每天都在都有人来她的身边,有的还甚至探出手探着她的额头。她认出那是一双年长女子的手,迷迷糊糊间没法反抗,好在很快被人挡住了。
“君华身体不好,三婶就不必担心了,妾身会好好照顾的。”那是她母亲的声音,一向柔柔弱弱的,不过难得如今多了几分强硬。
“那就有劳二嫂了,如今卫将军身故,如今膝下只剩下这么一个独子,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二嫂可要看顾好了。”卫三夫人安抚地拍着柳夫人的手,脸上带着笑意。
柳夫人呜咽地擦着眼泪:“呜呜,是啊,三婶,我此身只留下这么一个指望了。”
“是啊,那可得更小心些照看了,万一这唯一的指望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妇人的话带着三分幸灾乐祸。旁边的柳夫人哭得更大声了。
卫芊皱着眉头,她哥哥君华不是走了吗?她记得因为前锋传来军报,兄长率军遇到偷袭全军覆没,想到这她眼角沁出泪水。
“娘在,别怕,娘在这。”柳夫人把她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安抚:“以后可怎么办啊?”
卫芊昏昏沉沉地醒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青白相间的锦袍,那是平日里哥哥的装扮。
“芊儿,别怪娘,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娘俩逼死啊,”柳夫人依旧抱着她痛哭,跟她解释这打扮的缘故。这段时间卫芊一直发烧,却没想到族里一直对柳夫人施压。
“娘,别急,慢点说。”卫芊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心中也猜中了大半。
“你都不知道你父亲身故,他们硬说这些地产应该回归族里,其他家仆也人心惶惶,跑的跑,偷的偷,我也实在没办法,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如何作为,只能把你装做男子。”
卫芊哪里不知道的,只是从没想过族里这些不声不响的老不羞胆子这么大,卫家出了父亲卫临海这个将军,在战场奋勇杀敌,皇帝的赏赐从来不少,除了给母亲的,剩下的给了族里,对家中子侄也多有帮扶。
可是如今这些尽数都忘了,一转头就逼迫落难的妇孺。如今朝廷只是因为对父亲赏罚未明,母亲还是诰命夫人,居然还敢这么作为,是真不怕报复还是背后有人支撑,只恨昏迷这段时间太长了根本来不及调查。
卫芊揉着有些头疼的额角:“娘,没事,以后有我在。”
卫芊坦荡接受这样的身份,以后她就是卫君华,报仇雪恨,照料母亲全由她来扛,这个时候以男子的身份行走的确方便很多,只不过她还有很多困惑。
门“咿呀”一声被人匆匆打开。
“公子,夫人,外头有人来了。”一个圆脸丫鬟跑进来,惊慌地喊着:“还有一个官老爷,好像是来抄家的,夫人,我们可要怎么办啊。”
吓得柳夫人慌乱站起来:“什么?抄家”
“娘,不可能来抄家的。”卫芊安抚地拍着她的手,神色柔和。
“莫慌张,来了就把人带进来。”卫芊皱着眉头,看向那边的小丫鬟,她是母亲身边伺候的叫双夏,平日里活泼爱闹也惹母亲高兴,只是经历太少了些。
“你带母亲下去休息。”被柳夫人身边的白妈妈一瞪,双夏赶紧闭上嘴巴。
卫芊被人搀扶着从厢房来到正厅。
不到片刻功夫,大门处来了一两队官兵,直接站在厅堂两侧,凶神恶煞的模样。
卫芊抬眼看去,带头的正是一个官差一脸凶相,肥头大耳透着一股猥琐之气,第一眼看到卫芊反而被惊一下,好一位俊秀的小公子。
“卫公子,有人举报卫将军又投敌之嫌,我等奉命搜查卫将军通敌之物。”其他人蠢蠢欲动,垂涎地盯着厅堂的摆设,更有些人把目光放在卫芊身上。
卫芊皱着眉头,真是山高皇帝远,素来温吞的柏城内,官衙里的差使居然一身匪气,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
“我父官居三品,谁给你的胆子敢搜卫将军的府邸。”卫芊站起身,一手震起旁边的剑柄。
“奉命,又是奉谁的命?”
“还请公子莫要阻拦我等行事。”带头的肖衙差淡定下来。
“我还要问问当今衙门县官的意思。”卫芊站起身,“反正我如今已孤身一人,倒要上这京城问问,我父如今有何罪证,无旨查抄,还真是给了你们的狗胆,居然敢搜府。”
“那卫公子只管去问,我等只奉命搜查。”
肖衙差被下了脸,神色莫测,抬头看着卫芊纤弱的身姿,不过一个小小的少年,难道真拿他没办法,他大着胆子黑着脸往前一步。
卫芊当机立断抽出身侧剑柄,一道寒气一闪,肥头大耳的官差头一抖,竟然掉落了齐整帽子,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几层衣衫齐齐破裂,森冷的剑气离肌肤只差一寸。
卫芊根本没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