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张恒,他一身儒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先是向楚臻玉行了个礼,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卫芊。
“君华,这可是好事。”张恒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早就跟殿下说,您这等才情见识,若不入国子监,简直是暴殄天物!”
卫芊疑惑地看向这斯,她哪来的狗屁才情,怎么两天没见就更不说人话了?
张恒转向楚臻玉,拍着胸脯道:“表哥,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有我张恒在,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谁敢对她不敬,就是跟我张恒过不去。”
卫芊看着张恒那副热情似火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想到张恒会突然出现,并且如此积极地促成此事。她看向楚臻玉,见他眼中带着笑意,显然对张恒的到来乐见其成。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她怀疑这是个坑,还是他们两人一起挖好等着她跳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大理寺正堂,气氛肃杀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正上方悬着的“正大光明”匾额,在透过高窗射入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堂下,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位大员正襟危坐,却都神色凝重,不敢轻易出声。
三司会审的公堂之上,鸦雀无声。大理寺卿将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音却依旧压不住满堂的压抑:“传人犯!”
就在这时,公堂侧门被推开,一道明黄身影缓步走入。众臣抬头,只见太子楚臻玉身着常服,神色淡漠,身后跟着一众东宫属官。与此同时,二皇子也从另一侧步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在扫视全场时透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此乃三司会审,不合规制……”大理寺卿面露难色。
太子楚臻玉并未落座主位,而是径直走到案前,目光如炬地扫过卷宗,淡淡开口:“李大人遇害,案情重大,牵涉江南半壁财赋。孤今日来,只为查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二弟既然也在,那便一同听听吧。”
二皇子轻笑一声,拂袖坐下:“皇兄忧国忧民,弟弟自当陪同。只是这李大人……死得确实蹊跷。莫不是自己心虚,畏罪自杀?”
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哗然。
“二殿下慎言!”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忍不住站了出来,“李大人乃是朝廷肱骨,奉旨查案,怎会畏罪?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怕他在公堂上吐露真言。”
“哦?”二皇子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位御史,“张御史这话说得倒是轻松。灭口?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刑部大牢和众多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投毒?莫不是……有些人为了构陷他人,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
刑部尚书眉头紧锁,“李大人身系重案,怎会突然暴毙?其中必有蹊跷!”
大理寺另一位大人开口了,“哼,李大人查案不力,畏罪自尽,也是有可能的。”
此刻,李大人的贴身管家与两名负责茶水的仆从已被带上公堂。几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回……回大人话,”管家哆哆嗦嗦地说道,“老爷那日确实在书房用晚膳,吃的是寻常的粥菜,并无不妥啊。”
“饭菜可有异常?”刑部尚书沉声问道。
“验过了,饭菜无毒!”一旁的仵作躬身答道,“小人按例检验了李大人胃中残余物及当日所用碗筷,均未发现砒霜、鹤顶红等常见毒物成分。初步断定,李大人应是突发心疾,或是……中了慢性剧毒,日积月累所致。”
太子楚臻玉站在堂侧,眉头微蹙。若真是慢性中毒,线索便断了。
这时,都察院御史周言站了出来。温煜是都察院出了名的“铁面判官”,素来以查案细致著称。他皱着眉,盯着仵作呈上的验尸格,忽然开口:
“不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公堂安静了下来。
温煜走到案前,指着验尸格上的记录,又拿起仵作呈上的李大人身着官服的画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仵作大人,你说李大人七窍流血,体表无外伤,便断定是内服毒物?可你看这里。”
他将画像展开,指着李大人领口微微敞开处的脖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