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站在原地,看着卫芊略显仓促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唐华,怎么跟个姑娘似的,碰一下就炸毛?”萧锐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追上去。他只当卫芊是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或者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天刚蒙蒙亮,禁军司衙门的大门还关着。
卫芊已经站在了门口。她左臂的伤口换了药,但昨夜冷水擦拭的刺激还在隐隐作痛。她一夜没睡,脑海里全是萧锐那张热情的脸,和那个让她窒息的汤浴池。
不能待在这里。
离萧锐越近,离其他人越近,她的秘密暴露得就越快。
“赵教头。”卫芊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卑职有事禀报。”
赵教头打着哈欠出来,看见是她,愣了一下:“唐华?这么早?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
“教头,”卫芊躬身行礼,“卑职昨夜思虑再三,觉得在营房多有不便。卑职伤势未愈,夜间动静大,恐扰了同袍休息。且卑职性子孤僻,不善与人相处,恐生事端。恳请教头,将卑职调离营房,换一处清静之地当值。”
赵教头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她。
这小子,昨天刚在宣武门当值,今天就要调岗?还说是怕扰了同袍?这理由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
“唐华,”赵教头沉声道,“禁军有禁军的规矩。你刚来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想挪窝?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禁军营房吗?那是铁饭碗!”
“卑职知道。”卫芊低着头,手指微微收紧,“但卑职实在……不适合这里。请教头成全。”
赵教头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胡子直翘,但又拿她没办法。这小子是太子殿下的人,他打不得骂不得。
“罢了罢了!”赵教头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正好,宫里头缺人。既然你嫌这儿吵,就去宫里头当值吧!”
卫芊心中一喜,连忙道:“多谢教头!”
“谢个屁!”赵教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唐华,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宫里头不比营房,规矩大,眼线多。你要是在宫里头惹了祸,老子可救不了你!还有,你那伤,要是再裂开了,也别指望老子再去给你求药!”
“卑职明白。”
赵教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的腰牌,扔给她:“丙字三号。去偏殿当值。那里离陛下寝宫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就负责看门和打扫。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给老子惹事!”
“诺!”
卫芊接过腰牌,入手冰凉,却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离开禁军司,卫芊独自一人往宫里走去。
御花园偏殿那几日难得的清净,像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卫芊还在擦拭那张积灰的桌子,一名禁军偏将便疾步闯了进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唐华接令!”
卫芊连忙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奉陛下口谕,御花园偏殿值守暂撤。即日起,调你至乾元殿书房外值守。没有命令,不得擅自离开!若有懈怠,军法处置!”
乾元殿书房。
卫芊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那是皇帝批阅奏折、召见重臣的核心之地。是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梁的权力中心。那里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卑职领旨。”
她没有犹豫,迅速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的中衣,一瓶金疮药,还有那块冰冷的腰牌。跟着偏将,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乾元殿侧后方的一处偏殿。
这里没有御花园的鸟语花香,只有高耸的朱红宫墙和荷枪实弹、眼神犀利的禁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肃杀。
卫芊被安排在书房外的廊檐下值守。这里视野极佳,既能看到书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也能将宫道上来往的行人尽收眼底。
“小子,听好了。”偏将临走前,指着书房的大门,神色严峻得像是交代遗言,“这里是陛下处理朝政的要地。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眼睛看路,耳朵闭着,嘴巴封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尤其是二皇子殿下,他每日午时都会来书房伺候,你若是冲撞了,谁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