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小口小口舔冰淇淋的顾思永，忽然产生一种幻想。

如果当初，他没有意气用事，没有在乎面子，不改变前进的方向……

“吃完了。”

份量并不多，顾思永还想要一个，拉着周烬的衣服，小声说。

他的一日三餐都由专业人士准备，受到周家兄弟的严格监控。

周赫并不让他吃太多凉的。

周烬听见他的音调马上就猜到他的心思，吃了一点还不够，远远没有达到解馋的地步。

要是周赫在这里，顾思永必定不敢要第二个。

周烬拿出第二个给他剥开，嘱咐道：“最后一个。”

顾思永眼里带着笑，欣喜拿起来，吃的时候还摆在车窗光亮处端详，犹豫半天才往嘴里送。

周烬后悔他不应该读商科，应该去读个厨子，这样他就能为顾思永做他喜欢的饭菜。

“还要上飞机？”

到了机场，顾思永后知后觉，“我们不是在市里转转？”

周烬笑了笑，“整天呆在屋子里看书，我怕把你脑子看蒙圈。”

“昨天是谁说想看海。”

他现在随口一句，就有人帮他实现。

陌生的感动让顾思永的味觉变得迟钝，连吃了好几口。

原来被人在乎，是脖子火辣辣的感觉。

直升飞机的噪音大，周烬上飞机之前还特意问他要不要戴降噪耳机，顾思永新奇，他坐过客机，还没有坐过直升飞机，摇摇头说了句不用。

客机的窗户小，去M国时他没买到靠窗的位置，回国的时候忧心忡忡，没心思看风景。

正儿八经地欣赏高空景色，还是在这一次。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拥挤的车流也变成不起眼的丝线贯穿其中，反射阳光的玻璃显出灰暗的深蓝色，在远处，便是水天一色的海洋。

远离沙滩的海远远看去，平静得只剩下波光粼粼。

直升飞机缓缓朝着一个坐标靠近。

一艘小小的船逐渐在顾思永的眼中放大。

“N6677，目视降落点，要求确认甲板状态。”

“N6677，甲板已清场，防滑网就位，允许降落。注意右舷有未固定的香槟推车，已用绳索加固。”

“收到，右舷障碍物已识别。”

舱门打开，两个穿着干练服饰的工作人员虚护着顾思永下飞机。

“一般的有钱人会显摆车、房子，真正的有钱人……嘿嘿，都是玩表，玩包，玩游艇！”

刘行川的话在顾思永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连海上的快艇都没有做过，顾思永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站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欣赏真正毫无遮拦的海洋与太阳。

担心顾思永会晕船，周烬特意把家里最大的游艇调出港口，为此走了沈家的关系，就避免不了……瞥了眼甲板某个角落的某女装工作人员，周烬借位，把顾思永挡得严严实实。

他温声询问，“感觉还好吗？”

被眼前一幕美到的顾思永没有难受，他全身心都扑在新鲜热闹的游艇上，眼里的笑意真切热烈。

看他笑，跟着也笑起来的周烬接过遮阳伞，给他撑开，“我陪你走走。”

顾思永挽着他的手，“好。”

“小沈，香蕉和牛奶你装好了吗？”主管走过来要今天的甜点，就见到第一天上班的临时工小沈两眼吓人地直勾勾盯着老板看。

“小沈？”

小沈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阴沉可怕。

纤细的蛾眉靠拢，显得他的目光更加固执。

主管发火，要好好教训临时工，忽的，小沈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变了，变得又快又突然，紧咬的嘴唇松开。

“我给顾先生送过去。”

小沈端着盘子离开。

游艇上的女性都穿着裤装，鲜少有几个是黑白的女仆装。

小沈就是鲜少中之一。

为了习惯高跟鞋和长裙，他在家里练习了很久，第一次知道看似美丽的高跟鞋走起来路来根本不舒服，脚趾被挤压，前半脚掌更是需要抓紧才能站稳。

无论请了多少个师傅来做定制，他都没办法习惯，眼下也是踉踉跄跄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地试探。

甲板很大，两侧装着软卧沙发，高度恰好供主人看清楚中部的装潢，风格简单却质感极高。

比起家里，这算是简陋。

不过顾思永清楚，越是简单的东西，往往要达成这种效果会越贵。

他曾经试图改造家里的环境，学着电视剧里拍出来的豪宅去买米白色的贴纸，试图改造成宫廷风格。

结果……

“先生。”

甜美的声音温柔地打断顾思永的回忆。

他抬头一瞧，漂亮温婉的女士端着切好的果盘和一杯牛奶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