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苏小妍还是没有没有犟过楚子航,只能目送儿子乘上离开中国前往美国的飞机。
所以有一个人可以兜底,对楚子航而言是一种新奇的经历,新奇到他第一次经历而无所适从。暴血是他主动使用的,他觉得自己至少是师姐可以商量的对象,如果师姐是主犯的话,他就是师姐的从犯,更何况从行为上来说,他才是主犯。
但是姜时月的表现明显是在说,你就是一个路过的无辜路人,这些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边玩去,然后把杀人埋尸填土的事情都自己做了,甚至不愿意楚子航给她打打下手。
楚子航提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次卧,按照师姐的要求,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双手贴着身体直挺挺地躺着,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有合眼过,每次闭上眼,师姐被吞噬的样子就和父亲冲向神的背影就重合起来,轰鸣着砸在心头。
姜时月总是表现得举重若轻,仿佛暴血的禁忌,黄金瞳的异常,包庇的后果,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同频共振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必挂怀。
可他怎么能不挂怀,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如果代价未降临到他头上,只意味着,有人正替他承担。
这种认识几乎让他以为,失去父亲的那个雨夜正在重演,无能为力,被留在安全的地方,目睹重要之人走向风雨。
楚子航的心情比海底的漩涡更复杂,他感激于师姐的庇护,心底却挣扎着不愿意被她推到安全的距离,他终于触碰到了她深海之下的真面目,哪怕那种冰冷让他震撼,但是他仍旧渴望与她交流,哪怕只是笨拙的只言片语。
他想告诉师姐,他并非不知道她的负担与压力,他不想做只被保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他握着刀,也希望能和她并肩前行。
但是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师姐拒绝和他交流。
如果有话想要告诉某个人,就一定要早些说,不要等来不及的时候后悔。楚子航发誓一定要做到,但是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知道有多么艰难,一路上他有无数次机会,但都被他放弃了,现在他也不可能敲响姜时月的房门,说师姐我们谈谈吧。
他只能躺在那张过于柔软的大床上,心里默念师姐最后给他的指令:洗澡,睡觉,休息,明天会再见面的。
楚子航在黑暗中睁着眼,淡金色的微光映照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许久,他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窗外的城市热闹非凡,霓虹灯无声闪烁。
他知道,这个夜晚终究不是那个雨夜。
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