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期待包容,她更喜欢强权压迫,撒娇是把主动权送给别人,如果对面的人铁了心要拂你的面子,闹脾气只会显得像个小丑。
可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对面的人一定是你有所期待的。
在面对源稚生的时候,她的挑刺的话张口就来,有时候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话就顺着嘴说出来了,说出来之后她也诧异了一瞬,又立刻摆好怎么啦你竟敢不同意的蛮横架势。
源稚生最多是在逗她,没有一句话是让她丢脸的。
听完楚子航的分析,姜时月默默捂脸:“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我以为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啊,果然还是应该把联系放在QQ上,只打字不视频,这样就不会暴露太多,对啊,梅拉宾法则,当初还用这个阴施耐德来着,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忘了,不过那么多年没见我脾气见长也是应该的吧,算不得ooc吧。”
楚子航看着蜷缩在桌子上cos蘑菇的姜时月:“所以,师姐确实是喜欢源稚生了?”
为什么还要问,这个师弟真的不能要了。
姜时月垂头丧气:“喜欢过,真是败给你了,记得不要说出去啊,当年绯闻传的腥风血雨我都没有承认过,源稚生毕业之后还专门让人删过八卦贴的。”
源稚生第三次路过岔路的时候,那个女孩还在。
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源稚生要去图书馆借书,她正拖着行李箱站在岔路口,手里拿着地图册。
她脚边箱子大得离谱,看起来能把她自己装进去,背上还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她被这些东西夹在中间,像一只壳太重的蜗牛。源稚生看着女孩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选定一个方向,拖着箱子走了。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她又出现在那个路口。地图还在手上,行李箱换了个位置。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图,表情比刚才更困惑了一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这纸较劲。在源稚生喊她之前,她重新选了一个方向又走了。
源稚生回宿舍放书,换了训练服准备去训练,第三次看见她。
同一个路口,同一样的地图,同一样巨大的行李。阳光已经往西偏了不少,她的影子被拉长了,斜斜地躺在草坪上。女孩的头发比刚才更乱了一点,大概是风吹的。看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迷路了,她站在原地,把册子卷来卷去。
源稚生站在远处看了一会。
每年开学都有新生迷路,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她在附近绕了三圈,居然没有找任何一个人问路,宁愿自己对着地图较劲,也不肯开口。
倔强得不合适宜。
他走过去的时候,女孩正把小册子倒过来,不知道是自暴自弃了还是觉得出乎意料的角度上可能会印着正确答案。她的行李箱轮子上沾着草屑和泥土,显然已经在这片区域耕耘了很久。
“你是迷路了吗?”源稚生问。
女孩被吓了一跳,地图从手里滑出去,啪地落在地上。她低头去捡,蹲下去的时候背包太重,压地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栽倒。她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稳住,手忙脚乱地把地图捡起来,站直了抬头看源稚生。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我……我在找女生宿舍。”
她的声音不大,小心翼翼的,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源稚生,而是在他肩膀后面的某个地方找了一个落点。手指捏着地图,用力到纸边微微发皱。
走近了之后,源稚生注意到她的头发确实很短,乍一看还以为是假小子她的T恤也大了至少一个码,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神色迷茫而彷徨。
她想表现得镇定,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出卖她,不管是攥紧手指,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目光。
这个样子源稚生很熟悉。他第一次去东京的时候也是这样。从新宿站东口出来,满大街的霓虹灯,人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分散,每个人都走得很快,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站在路边,竭力想表现得像个见过世面的人,但眼睛忍不住四处看:裸眼3D的广告牌不断展示着各种高级精致的东西,等红绿灯的功夫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源稚生知道不知道的大牌,有电车从头顶的轨道经过,速度飞快没有声音,这里的每个人都光鲜亮丽,不小心和人对视时,源稚生就双手插兜,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老爹后来说过,你那时候的表情就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这女孩就是另一个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