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没有动，他看起来像是完全丧失了求生意志，整个人厌烦疲倦，既没有蜷缩身体减少受击面积，也没有试图逃跑，甚至没有横出刀来护在心口的位置，保护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虽然已经必死无疑了，但是蛇岐八家的少主这么毫无反抗之心吗，十七个人的指挥者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算了，无所谓，死了就行。

源稚生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一只手拿着蜘蛛切一手拿着童子切，两把刀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他垂眸，淡淡的柔和的白色的光悄然出现。

突然，屋子里除了源稚生以外的人，全部都不受控制地下跪，匍匐，骤然被施加了自身几千倍的重力，血液几乎要穿透皮肤流出来，大脑急速失血，手里的枪跌落在地上，发出一片清脆的啪嗒声。

已经射出的子弹也在重力的作用下坠到地面上，水泥地面裂开的图案像是诡异的花纹，子弹本来在水平的线上高速前进，但是垂直方向上有一个力，硬生生压过了它们的动能。而没有出膛的子弹就直接在枪膛里炸响了，把握枪的人炸得血肉模糊。

源稚生这才缓缓举起刀，把那些还没有死掉的人一剑封喉。

言灵，王权。

91号高危言灵，在施放者所在的范围内，任何未经允许的生物或者非生物都不能够站立。面对皇，必须以最卑微、最惶恐的态度跪拜下去。未经允许，哪怕是眼皮也不能抬动一厘米。

这已经是炼油厂的最后一个据点了。在杀死那些人的时候，源稚生也已经检查过了他们身上的着装和佩戴的东西，都属于干部级的人物。因为执行局已经封死了逃出的所有路，他们便蜷缩在这里，等待着鱼死网破的拼死一击。

但来的是源稚生。他们即使拼上性命也无法伤他分毫，这是他们与皇天生的巨大差距，源稚生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屋里的动静吸引到了外围逐渐渗透的执行局干部。乌鸦和阿须矢冲在最前面，一先一后撞进了屋子。然后就看见了满地的血腥。源稚生站在血泊正中央，鲜红色的动脉血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几乎要融为一体。如果不事先知道这里面的是少主的话，他们大概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变态杀人现场。

乌鸦的样子看起来远比阿须矢要紧张一些，倒不是觉得源稚生会受伤，乌鸦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源稚生，是想要从他身上找些什么虚弱的痕迹。

哪怕在外面，他们也能感受到屋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当然能判断出来这是少主使用了言灵。阿须矢不知道源稚生的言灵是什么，但是对于近臣的乌鸦来说，这还不算是秘密。

越高阶的言灵就越危险，使用的负担也会更大。像王权这样的言灵，每一次使用都带来巨大的消耗。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找个什么借口把阿须矢赶出去，少主刚装了一个这么大的逼，不能立刻就脱力似地倒在地上，让人看了笑话。

但源稚生只是很轻微地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收拾这些人的尸体，然后与他们擦身而过。

脚步轻健有力，身体不摇不晃，甚至连面色也平淡如水，完全没有力竭的样子。

源稚生出手后，收尾工作变得很简单。阿须矢走出炼油厂的时候，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回了正常状态。震动接连响了几声，积攒了一整晚的消息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几个小时前发出的那封邮件，得到了回复。

楚子航在邮件里写得诚恳：他初中时期在少年宫学过基础，进入卡塞尔后跟随师姐学习，师姐精通镜心明智流和柳生新阴流，但她会的不仅仅是日本刀，自己跟随师姐，剑法，刀法，暗杀术都有涉猎，但他资质有限，并未完全领悟精髓。

最后，他附上了师姐的名字：姜时月。

阿须矢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长船和虎彻一左一右地凑上来，

“怎么？”长船问，“难不成那个家伙师承很厉害？”

阿须矢是那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哪怕天塌下来，他大概也只会抬一下眼皮。能让他骂出脏话的东西，长船想不出来是什么。

他们的目光落在邮件上，看到最后一行，两个人齐齐地骂了一句：“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