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悦那时候情窦初开,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有时候张牙舞爪,有时候害羞腼腆,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精分的潜质。
她会偷偷看源稚生,被发现了就低头假装系鞋带。
其实源稚生人很好,相当温柔,冬天的时候她的围巾总是系得乱七八糟,只要能裹住脖子就算成功,源稚生说这样很容易散,不保暖也不美观。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低头帮她系围巾,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系围巾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动作很慢只是她的体感,实际上源稚生的动作精准飞快,打成蝴蝶结之后还帮她扯了一下,让蝴蝶结更加蓬松。
姜时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了好多,鼻尖都是源稚生的味道。
之后她就把那个打法练习得炉火纯青了,下次再和源稚生见面的时候,她脖子上就是暗绿色的蝴蝶结,源稚生说蝴蝶结很漂亮,还以为要再教给你几次呢?
她那时候有些后悔了,原来还能再系一次的吗?如果她足够大胆的话,就可以把围巾松开,说那拜托学长再教教我好不好。但是这种话太像是告白了,她不知道源稚生什么反应,也说不出口。
那时候一半的人认为姜时月喜欢源稚生,另一半的人认为她只是为了变强,沸反盈天的争吵声中,她照例去找源稚生,用自己用烂了的借口,其实她们那时候已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不需要再找什么借口,但是她委实没和男生怎么交流过,不是很懂怎么伪装朋友和暗恋的界限,但是想来源稚生也看不出什么。
那一年她追在源稚生后面喊他学长,把学长喊成了专属代名词,即使后来知道了在大家都是喊师兄师姐的,她也没转过弯来,于是学长转指源稚生,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是。
都已经好多年过去了,再想起大一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对待了,可是心口依然酸酸涩涩的,手捂着心脏跳动的位置,这个人体器官中最重要的动力系统,在一下一下的搏动中,又把酸涩带到全身。
“你就是太闲了,需要找点事干。”伊丽莎白站在姜时月面前,没眼看瘫坐在沙发中如一团烂泥的朋友,姜时月当年那场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的暗恋她也是亲历者。暗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姜时月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比如施耐德,姜时月的感情只要一泛滥到难以控制,施耐德就给她一个任务,她任务期间就正常多了,等任务结束之后继续伤感。这也是她本科时期任务数量名列榜首的原因,全都化悲愤为绩效了。
姜时月已经很多年没露出那个死样子了,如今再现,还是让人无语又恶心。
“但是我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他了。”姜时月强调,“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是没有以前那么不舒服,我也是成长了的。”
“那么成长了的姜时月,我有一个忙需要你帮,我二哥的手下有一个基金会,最近在非洲发现了次代种的消息,我需要那个龙的血,混血种要进化,纯龙的血液必不可少...”
姜时月忍不住打断她:“疯狂硕士小姐,你要干的这事校长知道吗?”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不管?”
“收集到足够的血液之后把那个龙消灭就好了,他只在乎那个,而我也只是需要龙血。在北欧神话中,齐格鲁德,就是那个杀死恶龙法夫那的英雄,因用龙血沐浴全身而获得刀枪不入的不死之身,仅因背后被树叶遮挡留下唯一的缺点,虽然没有因龙血进化为神,但是他本就有奥丁的血脉,是半神。你只要把其中的神都换做龙,就会发现混血种和齐格鲁德何其相似。”
伊丽莎白的神色隐隐有了姜时月戏称的疯狂,A级血统听起来名头不小,但是密党也不缺少A级的专员,何况世界之大,并不是只有密党一家混血种,密党只是最热衷于屠龙的那个而已。
其他的混血种家族譬如北美的琼斯家,伊丽莎白的家族格莱斯顿,不露面的中国混血种,都有自己的考量。血统评价只是密党内部通用的标准,推广到全世界的话A级混血种不知几何。
有时候姜时月觉得伊丽莎白比自己更适合当一个S级,她对权与力的追求是自己完全不能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