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已经十天没和她联系过了。上一次通电话只说手头有个任务,然后就人间蒸发,石沉大海。
自己不是从伊丽莎白失联之后开始心慌的,但是最近一想到渺无音训的朋友,姜时月就不舒服,一个没有巴掌大的汉堡,咬了十口,只有一点皮外伤。
路明非偷偷看着焦虑又抑郁的师姐,不敢主动说话。
一顿饭,只有芬格尔吃的心无旁骛。
火车到的时候,路明非自觉到了该表现的时候,总不能当吃白食的,自告奋勇帮姜时月提行李,没想到行李死沉死沉,他一下子竟然没有提起来,深呼吸再试一次,硬生生把他手臂上没有多少的肌肉给逼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姜时月,她拎行李箱进麦当劳的时候可是轻轻松松,原来这位林姐姐看起来弱柳扶风,实际上一拳能打死八十万禁军。
上了车,古德里安教授开始进行入学启蒙。路明非听完世界上有龙,第一反应就是猛地转头去看姜时月。他希望这位师姐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说吓到了吧,其实是我跟教授串通好整蛊你的,芬格尔在旁边哈哈大笑,说这你也信。
但他只看到姜时月靠在窗边,视线越过车厢里晃眼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笃定的说:“路明非,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路明非觉得天旋地转,如果这里的人都有龙族血统,评级又以血统的高低来判定,那姜时月背后的尾巴一定是最粗最大的,两个教授也可以说得上是有模有样,就连芬格尔也会有尾巴,就是比别人的小一点,像条营养不良的壁虎尾巴。
他忍不住挠了挠屁股,觉得尾椎骨痒痒的。
辅导一路进行,姜时月始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路明非不断地尖叫,抓狂最后在复读的压力下签了协议。她刚走了一回神,就听见古德里安的尖叫:“路明非晕过去了。”
“他不是S级吗?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
这也正常,往年入学辅导,也会有晕过去的学生,两个教授手忙脚乱地把路明非平躺在一节座位上,另一个S级笑着摇了摇头,准备放下杯子时,却看见路明非原本躺着的位置坐着一个小男孩,而路明非不见踪影。
这个男孩脸上是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神态,冰冷威严地像是端坐在王座上的帝王,就连那张上了年头的老旧座椅,也像是皇帝陛下的王座。
莫名的,姜时月觉得男孩的面容和路明非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睛绝不是路明非会拥有,路明非是个普通孩子,而这个男孩看她,像从某个极高极远、人类无法触及的维度居高零下地俯视下来。
一瞬间,姜时月愣住了,从男孩出现开始,她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手里的热水像北极的冰坨子。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孩,而这个男孩也不该凭空出现在这里。
但是在这一刻,那些说不清的恐惧,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和整个夏天的心神不宁都有了解释。
“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孩先开了口,“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什么鬼,我是刷卡上车的正经乘客,你才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吧,小男孩敢跳大神,信不信我找神父来收拾你。
现在的情况实在诡异,除了危险她感觉不到别的东西,姜时月站起来,同时手不动声色地往后去摸随身携带的短匕首,在握住刀把的一瞬间,她不能再移动一丝一毫了。
虽然心脏仍在狂跳,但是恐惧还没有击穿姜时月,越是害怕,她的战意越是旺盛,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作用在她身上,让她失去了能力。
“......”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见了。”男孩冲她点点头。
再见什么,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东西,姜时月浑身无力,这种失控的感觉难过地让她想哭泣,当眼泪流出的时候,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姜时月,怎么回事?又晕了一个S级,火车开车之前是不是没做好卫生工作?”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姜时月想回答,解释状况,可是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火车已经到站。窗外是卡塞尔学院熟悉的风景,教堂的尖顶在晨曦里泛着冷光,路明非还在呼呼大睡,天塌不惊。
古德里安教授和姜时月说已经通知了她的导师,话没说完,姜时月的手机就震了。
消息来自施耐德,他已经帮姜时月预约了校内全套体检,让她把行李放下之后立即去医务室,还提醒她空腹,不许喝水。等检查完毕之后带着报告去他办公室,施耐德会一并安排新学期的任务。
姜时月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还在睡,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是和路明非相关的。
可是她们才刚认识,能忘记什么呢?
想不起来,算了。
路明非在晕晕乎乎的状态下开始填课程表,说实话的,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和天书一样,没一个认识的,古德里安推荐他什么,他就选什么。
“对了,姜同学今年有一门选修课,叫战场生存指南。你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选上,她的课出了名的好通过,而且学分也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