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暴血,二度暴血,三度暴血。
一阵细微的咔吧声传来,姜时月身体里的上千块骨头开始微弱的调整,变形,拼凑成一个完美的整体,所有人类会有的柔软,缺陷都被隐藏,这具身体已经像武器一样校准到完美状态,只等着大开杀戒。
学校里的人都说楚子航是个杀胚。对于这个绰号,楚子航不解释不反驳,姜时月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因为楚子航的处理方式确实比较简单粗暴,这个没法反驳,人们就自然而然的以为,姜时月和楚子航相比,姜时月是更冷静可靠的人,毕竟一组搭档里总要有一个收拾残局的。
但楚子航知道不是这样的,姜时月其实更加冲动,手段也更加的暴力。
她阻拦并不是出于师姐的照顾,搭档的担忧,对和平的向往和对暴力的抗拒,只是作为一个更成熟的杀胚,姜时月找到了更高效,更省力,更兵不血刃的解决办法。
问题解决之后成熟杀胚就开始快乐地自吹自擂,并且对新手杀胚指指点点,让他多学着点。外人会以为这是姜时月让楚子航不要太暴力,实际上只有楚子航知道,姜时月是嫌弃他暴力得没有水平。
暴力已经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了,可是楚子航的暴力还没有姜时月的非暴力来的快,所以才需要好好向她学习。
正因为知道自己这个师姐的行事有多么决绝,楚子航反而要冷静下来:不能让姜时月觉得任务出现了意外,目标失去了控制,事情无法掌控,到了自由发挥使用暴力的时候。
姜时月自由起来就不管天不顾地,还喜欢主动往蛇嘴里跳。吸取了第一次在国家森林的教训,楚子航之后和姜时月约定,任务中必须时刻保持通讯状态,有问题立刻沟通上报,虽然都是他单方面的汇报的。但很有效果,只要是双人任务,两个人的完成率在100%,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完美的教科书模板。
可是一旦单人行动,就会变得乱七八糟,楚子航轰大楼,姜时月点油田,个顶个的行为艺术大师,人生箴言,艺术就是爆炸。
在此之前,姜时月对暴血的掌控最高达到了二度,她在北极实验时能够掌握的最高限度。但二度暴血不够,她很清楚地知道二度暴血接近不了这个家伙,更不要说是对他造成伤害,必须从三度暴血开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现在她是那只兔子,如果这种时候还认为自己有底牌可以保留,就太愚蠢了。
开启三度暴血之后,姜时月觉得整个天地间都是红色的。一部分来自环境中的火焰,另一部分来自她自身的变化,姜时月的眼白已经完全充血,视神经传导信号直达大脑皮层,像是整个意识都被烧穿了。她握紧手中的剑,朝着那个站在火海中央的男孩迈出了第一步。
刀锋落下的一瞬间,龙王伸手抓住了刀,一团耀眼到极致的白色光球出现在刀尖,温度被加热到极致时,空气就会呈现出这种形态。光球在她的刀尖上炸开,剧烈的冲击波将她的攻势硬生生截断。姜时月及时回身躲避,但她的刀在近距离的第一波冲击中就被炸飞了,手里只剩下原来长度一半的断剑。
姜时月的脸色越发差了,在接触的过程中,这个家伙毫不吝惜地释放着他身上的高热量,暴血之后,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龙鳞,靠着这些鳞片,她才抵抗住一阵又一阵的高温,人类的手臂在这种温度下连烤熟的资格都没有,会被直接碳化。
姜时月抵御住了,可武器不行,伤害不够,装备部提供的普通厂货根本无法对龙王造成足够的伤害。她看着自己微微佝偻的手,也许可以再暴血一次,用利爪作为武器?
姜时月没有退,她再次上前,这一次,她成功将断刀砍在了这个家伙的肩膀上,但在接触的瞬间,武器变得柔软无力起来,像是被高温锻去了灵魂,只剩下形状,失去了所有攻击力。剑刃落在龙王的肩膀上,只留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伤口。
而在刀刃被融化的同时,龙王的手抵住姜时月,一道剧烈的白光在姜时月腹部的位置炸开了。她整个人被炸飞了出去,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近距离受到龙王的全力一击,她腹部的伤口渗出血来,细胞重生修复伤口的时候,高温又将流淌的血液烤干。
姜时月已经完全能确定这个家伙是龙王了,没有人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只有龙王可以。近距离挨了那一发爆炸之后,她吐出一口血,拄着刀站起来,紧紧盯着前方。
此处如同森罗地狱一般,妖艳的火蛇如恶鬼般缠绕翻腾,手拉着手高唱着歌,等着她坠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本来姜时月最擅长的应该就是对付拥有火系言灵的人。楚子航就是火系,但楚子航无法像眼前这条龙一样做到整个人几乎无法近身,也不会像他那样随手制造出爆炸。楚子航的爆炸需要积蓄,需要引导,消耗极大。可眼前的这个龙王,体力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更糟糕的是,在一次爆炸之后,他找到了对付姜时月的方法,火苗愈发密集,越来越多的爆炸被砸向她。姜时月不得不四处腾挪躲避,在火场中运动,只会更快地耗尽她为数不多的氧气。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已经学会用爆炸来驱赶接近的姜时月了。姜时月心里憋着一口气,但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一团耀眼夺目的火球就已经砸向了她。她侧身躲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另一团爆炸在她背后悄然出现。
他甚至学会了用战术,姜时月以为以他的智商,要过一会才能意识到爆炸是可以随他心意捏出来的。
龙类的学习能力果然不能小觑。
龙王凝聚一次爆炸需要时间,在这期间,即将爆炸的区域会出现炽烈耀眼的白光。姜时月已经感受到了背后的高温,但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