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人拿钉子钉住了,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铁器,稍微动一下就发出无声的嘎吱声,骨头缝里全是钝痛,只有眼皮勉强还能控制,于是她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刺眼,缓慢地,艰难地对上了源稚生关切又担忧的目光后,姜时月哇的一声哭了。
“我果然是死了吗?”悲伤战胜了身上的疲惫和疼痛,她挣扎着伸出手,抓住了源稚生的手腕,“你怎么会在这里,走马灯都出来。”
源稚生本来是担忧的,被一句走马灯给气笑了,他没有挣开她的手,俯下身靠近了一些:“没有,你没死。”
姜时月根本不信,哭得更大声了:“你个走马灯闭嘴!我还能不知道吗?我都看见你了……”
“真的不是。”源稚生没办法了,“要不你掐自己一下。”
姜时月抽抽嗒嗒地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源稚生手背上的一小块肉,猛地一拧,源稚生倒抽一口凉气:“你掐我干什么?”
姜时月不搭理他,笑中带泪,声音恍惚:“能在死之前看见你真好。”然后就抓着源稚生的手又摸又蹭不肯放。
沉默一会后,源稚生说:“我在听到龙王入侵学校的消息后就动身了,但我赶到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在高危病房里,我进不去。”他顿了顿,“我等了你五天,你终于醒了,结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我,真没良心。”
摩挲心上人手的动作迟疑了,姜时月看着源稚生,小心翼翼的问:“我没死啊?”
“祸害遗千年。”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伊丽莎白靠在门框上,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个人果然只有昏迷的时候才安静,一醒来就大吵大闹。”
目光落在她抓着源稚生不放的手上,哦,还吃人豆腐。
看见伊丽莎白,姜时月刚平静一点的声音立刻带了哭腔:“伊伊丽莎,你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子航呢?”
“你师弟也活着。”伊丽莎白说,“他上午醒过,刚刚又睡着了,你哭的声音再大点就能把他吵醒了。”
“我不哭我不哭。”姜时月吸了吸鼻子,拼命把眼泪往回憋,她顺着伊丽莎白的目光,看见了自己旁边的另一张病床,楚子航躺在上面,也穿着病号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笔直笔直地躺着,睡得很安详。
确定了她没有死,伊丽莎白没有死,楚子航没有死,面前的源稚生也是活的,姜时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源稚生的手没有放,刚才还毫不犹豫地掐了他一下。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源稚生解释地再慢一点,她可能就要抱着这个“走马灯”把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从头到尾讲一遍了。
但是意识到了她也没有撒手,而是趁机多摸了一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有肢体接触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总不能再杀个龙王吧。
三峡任务结束之后,伊丽莎白被送回来修养,因为晚了一步,没有赶上最早的那班飞机,刚好错过了龙王入侵校园的时间。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因为被龙族的毒牙伤到被送进了病房,就在姜时月隔壁,听着隔壁病房进进出出的动静和各种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源稚生在第二天就到了,高危病房他进不去,只能隔着门上的小窗往里面望。
在看望伊丽莎白的时候,伊丽莎白问:“需要我在她醒之后,向她代为转达你曾经来看过她的消息吗?”
源稚生摇了摇头:“我等她醒了之后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