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月的学生卡基本上可以让所有的防御措施都失去效果,在卡塞尔拥有完全的通行权利。但天文台上的是一个看起来有路明非胳膊粗的大锁,这种东西不认高科技。
姜时月在周围转了转,找出了一个电锯,拉开,疯狂旋转的锯齿和锁子贴合起来,立刻迸溅出火花,差点砸到路明非的脑门。
等她把这个锁锯开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路明非心惊胆战地跟着她来到了天文台最里面,在走廊尽头,姜时月如法炮制地打开了另一扇锁着的门。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姜时月走进去,找到了一个两人大小的吊篮,还有热气球的气球和燃料。她抱着热气球,路明非拿着燃料筐,两个人配合着把东西运到天台之后,路明非终于看清楚了姜时月到底要干什么,姑奶奶这是要把热气球组装起来!
他现在跑或者给别人通风报信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听从她的指令,一趟一趟地往返搬运各种需要的东西:燃料、打火机、扳手和其他工具。姜时月处理热气球的手法非常老练和成熟,带着如臂使指的美感,额头上的汗珠都散发着荷尔蒙。
在检查完密封性和坚固程度之后,她站在筐里冲路明非摆了摆手:“上来。”
路明非颤颤巍巍不敢动:“师姐,这不太好吧……我们不会被当成什么敌对分子,然后被打下来吧?”
“不会的,”姜时月摆摆手,“我已经干过很多回了。”
难怪你看起来这么熟练!!!
路明非还是上了筐,热气球逐渐膨胀飞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简直站不稳,啪叽一下坐在了筐里。筐有他半个人那么高,在空中颠簸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受到影响,他带着姜时月一起摔了,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对坐着。
“师姐,真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姜时月说,“热气球正在起飞的时候不稳定是正常现象,等它再飞起来一点就好了。”
时间已经从傍晚到了晚上,晚霞已经没有了,毕竟她们在这儿吭哧吭哧干了两个多小时。整个天幕月明星稀,热气球载着她们越飞越高,路明非尝试着站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在云里飞行。地下的卡塞尔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人更是比蚂蚁还小,看都看不见。
这么高的地方让路明非感到一种辽阔和广大,好像一下子明白了那个小谁写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时是什么感觉。虽然他脑子不是很好使,忘记了那个小谁的具体名字,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自由和不被约束的感觉,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留在了天台上,他和姜时月一起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离所有烦心事越来越远。
“我在像你这么大,刚入学的时候,心里也有很多烦心事。我当时检测出了言灵,但我的能力是偏向于辅助的,但当时的教授并不接受我只把言灵运作在辅助上,所以他给我设了很多课程。我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八点勉强赶得上第一天的训练课程,中午没有回宿舍睡觉的时间,只能找一个空教室,勉强闭眼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就要开始下午的训练。”姜时月说。
“啊,这一听就会把人练坏的!师姐,你应该去校长室告他!”路明非义愤填膺。
看着他同仇敌忾的脸,姜时月笑笑:“但是我的不会坏,经过了龙血的洗礼之后,身体的坚韧、灵敏、速度、力量,一切的一切都被成百倍地提升了,包括修复能力。施耐德教授有我的身体的详细信息,制定了最精密的计划,只要按照他的计划来走,我的身体是不会崩溃的。”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必师姐训练的时候也跟自己差不多,可能还会更惨一点,毕竟自己有诺诺作为搭档,两个人没事站在岸边的时候,还可以对着在水池里泡着的恺撒和零点评一下她们的游泳动作不够专业。
“但是这样的提升虽然身体可以接受,心灵却不能够容纳这些创伤。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患上了一定程度的抑郁症。我知道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是有好处的,我应该全然接纳,但我也明白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的,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一个人。只要和他在一起,训练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明非,你知道源稚生吗?”
“我知道,师姐你今天请来的那个课堂老师,他在校园论坛已经杀疯了。”
“正常,他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屠版。我那时候喜欢的人就是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对我来说好像就多了一个在这个学校坚持的目的。为了能追上他而训练,会让我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安稳。我很快就修改了我的课程表,抛去了所有我认为不重要的东西。”
“师姐,你认为什么是不重要的?”
“理论,所有的理论课都是不重要的。”
她说出会让所有老师暴跳如雷地话,可是看着姜时月的脸和坚定的神色,你也会忍不住相信,她说的就是对的,只有那些老古板才会反对。
“那段时间我经常和源稚生偶遇,然后向他提出切磋。他有时候会答应我,有时候会拒绝,但毫无意外的都会毫不犹豫地打败我。有时候我心里就会很恨他。难道他就不能稍微示弱一点,鼓励我一下,稍微让着我一点?他明明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很大,我也已经很努力了,他就不能对我再好一点、再温柔一点、再体贴一点?我很喜欢他,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呢?那段时间就是在重复的痛苦中度过的。他是我缓解压力的阀门,但是那个阀门好像并没有帮助我多少。所以我当时一边讨厌他,一边喜欢他。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以为我会一直喜欢他,喜欢一辈子。”
“那现在呢?”
“现在我和他相处得也很好,我们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直没有断过联系。这次他来看我,我非常感动。如果是换做以前,大概会在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瞬间就又感动得晕过去了。”
“哇,这么没出息。”
“对啊,就是这么没出息。”姜时月看着已经亮起来的点点星辰,风荡荡地吹到她脸上,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能再看见他,我当然很开心啊,但我好像也没有像我当时以为的那么喜欢他了。我刚开始喜欢上他的时候才十八岁,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六年时间过去了,什么都可以改变的。路明非,你也是一样的,你现在总觉得痛苦不堪,难过或者别的什么,但是等这段时间过去,你毕竟才刚刚十八岁。可能你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喜欢过一个人。哦不对,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好像暗恋你们班一个女生?”
“师姐,你这也知道?”路明非有些窘。
姜时月狡猾地笑了笑,继续说:“但是你现在喜欢的是诺诺,所以以后你也可能会逐渐把诺诺放下,喜欢上另一个女生。或者像我一样,虽然还喜欢,但感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