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下去?”
“你们厉害呀,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拜托你仔细想想,我和子航弄死了诺顿他弟欸,要是下水的话,诺顿追着我们打怎么办?送死吗?”
“可是咱们这个破任务不就是送死的吗?”
“嗯?”姜时月危险的眯起眼睛,路明非手指从嘴唇快速拉过,示意自己闭嘴。
“两组是本来就定好的计划,怎么可能随便更改,你以为是吃饭吗,本来想吃米饭,临时改成面条。”
不能吗?路明非用眼神表达疑惑。
“那你们来干什么?”他问。
“屠龙啊,除了诺顿不是还有一个小点的?”姜时月说。
路明非终于明白了,把姜时月手里没喝的奶拿走了,姜时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干什么,这不是给我的?”
路明非拿着奶去零那里献殷勤:“你来啦,要不要喝点东西啊?喝牛奶补钙能长高的哦。”
“你看他。”姜时月和楚子航抱怨。
楚子航把早餐给她,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十点就睡了?”
“我......”
没事的时候姜时月和路明非聊天。
“你不要把诺诺想象成小女巫,而是把她当成孤独的小孩子。”姜时月有自己的暴论:所有人都是孤独的小孩子。
孤独很好理解,哪怕是最理想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孩子都会受到伤害,何况卡塞尔这种这种平均下来一人分不到一个妈的学校的孩子,去做心理测试完全没有合格的风险。
至于小孩子,都当过小孩子,我们都知道小孩才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东西小孩子都是敏锐伶俐且一根筋。
“你可以把这个结论用在全校女生身上,不仅是诺诺,不仅是女生,你想拿它去追男的都没问题。”
路明非一脸囧。“师姐你好像说了一个1+1等于二然后让我去解释傅里叶变化,追谁都可以吗?那我想追恺撒兄能不能追的到。”
“完全没问题啊。你别看恺撒牛逼哄哄和骚了吧唧的,其实他心理也想蛮多东西的,只是想的时候你看不见而已。”
“那楚子航也可以咯。”
“怎么不行,你别看楚子航总是冷冰冰的,其实他也会难受,从病房里醒来的第一晚上他就因为害怕来找师姐求安慰了。”
姜时月说。
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劫后余生的那个晚上,两个人都躺在病床上挺尸,楚子航尽力用他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未出口的话,从下午的暴雨开始,一直到逃出尼伯龙根。
姜时月才知道自己当初听的还是删减版,这次的豪华重制版新增了楚子航从小到大的情感经历和全程的心理描写,披露了楚子航当初逃跑的过程和悔恨,以及同父亲战死的心愿。
“那你第一次为什么不说?”
“我那时候也想说的,但是师姐很勇敢,不想让你知道我以前是一个懦夫。”
这话听得姜时月直摇头,哪有这么说自己的。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她能理解当初楚子航的感受,如果自己当初因为害怕留下楚子航一个人,她也会疯的,可哪怕是她,当时也真的有逃跑的念头,又怎么能苛责一个15岁的少年。
但是这种话是无法用来安慰楚子航的,楚子航心里自己就应该是哪吒,三头六臂,无所不能,死了也能重生。
在姜时月心里,楚子航只是一个稍微抗揍一点的笨蛋,脑子也不是很聪明,没有混天绫和乾坤圈就不应该做和哪吒一样的事。
她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隔壁床的楚子航:“那你让我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很开心,也很欣慰。”
“那是因为我回来了,如果我真的没回来导致你死了,你会不会恨我。”她一阵见血的问。
楚子航摇摇头:“哪怕重来一次,我们的现状也不是确定的未来,面对龙王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如果最后只有你跑出去了,我也很开心。”
“为什么会开心呢?明明你都要死了。”姜时月终于可以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要让同伴逃跑,为什么独自留下?
“因为帮助重要的人活下来了啊,对我来说,你活着和我活着同样重要,不,是比我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我宁愿自己死,也想要你活下去。”楚子航说着说着,两行清泪突然划过,他突然意识到了,楚子航是这么想的,楚天骄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他一直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痛恨自己的逃跑,却没想过一个人的逃跑对另一个人是恍如新生一般的事情。他留下,爸爸会骄傲,逃跑,爸爸会欣慰,爸爸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难过,但更希望他能离开。
这么多年了,楚子航第一次摈弃了自我厌弃看待父亲和那个雨夜,而后铺天盖地的思念把他淹没。
姜时月努力把比自己大一号的师弟抱进怀里,拍打他的肩膀:“师姐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