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从未有如此强烈破门而入的冲动。
他甚至已经伸手去试探窗户的牢固程度,姜时月的窗户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一条缝隙,她总是这样,没什么安全意识,楚子航情不自禁皱眉,手指拨动,窗户大开。
一楼没有窗台,但是这样的高度对楚子航也不是什么问题,他鬼使神差地蹬在墙上,双手抓住窗户内沿,只要再微微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去。
楚子航不受控制地把窗户打到最大,又停止了自己的行为,这种入室抢劫入室盗窃一样的行为,怎么看都会被误会,何况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也没有资格进入那个屋子。
停下动作,楚子航把窗户恢复原样子,在心里和她道别,不管怎么说,明天会再见面的,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明天会再见的。
可是窗帘突然打开了,姜时月站在正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眉目隐藏在阴影中,她看见了一切,她明明没有说话,可楚子航就是听见了她问:你在干什么?
风在背后鼓动窗帘如翅膀,她是圣洁的天使加百列,审判世间一切罪恶,也包括狼狈的楚子航。
这一刻,楚子航觉得羞耻,愧疚,无地自容,姜时月的光芒几乎要把他照进地底,他想起生物课上老师,说鼠妇是一种喜爱阴暗潮湿的生物,在雨后的砖头缝隙中可以找到,如果你把它放在阳光下,它就蜷缩身体然后逃离。
楚子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鼠妇,要在姜时月灼人的光芒□□无完肤。
可姜时月打定了注意要楚子航先开口,他只能把一切娓娓道来。
“今天和你生气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路明非不在的备选,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事情,要玩什么总是先找他,找不到他才会来找我,我不喜欢这样。”
楚子航抬头,直视天使的目光,
“我知道路明非和你更有共同语言,路明非也比我更有意思,你想和谁一起玩是你的事情。可你会先想到他,再想到我,所以我也想拒绝你一次,让你也试试这种感觉。等真的这么做了,我又觉得这样做只是在让你难过,没有任何意义。”
“我准备了水果想和你道歉,敲门和打电话你都没开门,我以为你还在生气,路过的时候看见你在睡觉,就很想进去和你道歉,忘记了不该擅闯女生的宿舍。你看见的时候我其实准备放手了,我知道从你的角度看不是这样的。”
因为在心里打过腹稿,楚子航对自己的道歉还算是有信心,就算不能被原谅,至少也能表达清楚歉意,他从前也没有少因为大事小事和师姐道歉过,只要说明白自己错在哪和要怎么改正就好,姜时月都会原谅他的。
可是越说楚子航越心惊,姜时月完全不像是接受道歉的样子,她的眼圈越来越红,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好不容易张开嘴,只发出咿呀的细微哭声,两行清泪随之流下。
楚子航着急了,真的从窗户里爬进姜时月的屋子,姜时月后退两步给他让出位置同时转身。
是你把她弄哭的,都怪你。楚子航对自己充满怨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充满了压抑的哭声,姜时月一边哭一边撇头,不让楚子航看见她,每当楚子航想转过去的时候,她就转头,两个人个二人转一样原地转圈圈。
哭了好一会,姜时月才镇定下来,冲楚子航喊:“你干嘛突然说这些东西,弄得我没事也想哭了。”
“什么?”
“就是。”姜时月满脸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就是我本来没那么难受的,不舒服肯定有一些,但是又不是不能控制,你有事要忙就去忙啊,我自己玩不就得了,你干嘛又突然跑过来说那么一大堆东西,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委屈。”
姜时月本来只有一点点委屈,自己也可以调理,偏偏楚子航要说那么多,她的委屈也无限扩大了。
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楚子航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头号混蛋。
“所以你没有生我的气,也没有不想理我,没有特别难过,甚至想要明天来找我,是吗?”楚子航感到轻飘飘的释然,像是彻底卸下了身上的重担,肩膀都轻松了,心上却又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一小块砝码,为什么明明不想她难过,又遗憾她没有那么难过。
为我黯然神伤,为我垂泪吧。
姜时月终于捋清楚了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吵架是怎么回事,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甚至算不上吵架,因为没有撕破脸,所以只要脸皮够厚第二天完全可以照常打招呼。
楚子航换了拖鞋,正拿着扫把打扫卫生,姜时月说他从窗户跳进来的行为污染了整个地面,要弥补自己损失就给她把屋子打扫干净,当然赔罪另算。
想起自己心里难过的小九九,姜时月也忍不住好奇:“你就不会生气吗?比如我这么使唤你,你明明只踩了一个鞋印,大部分都是我弄脏的。”
楚子航倒是有些吃惊:“居然承认了?”
“闭嘴,回答我的问题。”姜时月一秒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