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姜时月这次是真的有点诧异了,她偏头打量着楚子航平静无波的脸,她很清楚,自己随手列出的这些加练项目,如果认真完成的话,一天至少要多花一个多小时,动作慢点的就冲着两个小时去了。刚进入大学的人,哪怕是这么个神经病学院,多少应该想着放飞自我和享受自由吧,他怎么表现地好像不需要娱乐时间一样。
一股恶作剧的心思悄然而生,她眨了眨眼,用听起来就是故意的语气:“不如加倍吧。”还特地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个毫无道理的理由,“谁让你刚刚把我打疼了。”
这理由近乎无理取闹,但是楚子航仍旧只是抬眼看了看她,没有抗议,甚至没有任何被刁难的不满和疑惑:“好的师姐。”
好无聊的家伙。姜时月在心里嘀咕,有种把拳头打到棉花糖上的感觉,她其实有点想脱口而出,要不再加一倍吧,岌岌可危的良心拉住了她的嘴。
但是没完全拉住。
“还有。”姜时月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带着显而易见的,故意的坏心思,眉毛弯弯,眼睛也弯弯,“训练嘛,肯定要实战对抗才有效果,对你来说,同龄人应该没什么挑战性,以后每两天,师姐和你打一次吧。”
她这话的语气,像是说每隔两天师姐请你吃饭,但真正的意思分明是,每隔两天我要把你当作沙包打一顿,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记仇。她的眼里闪着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求求我,说你怕了,说太多了,师姐说不定就会给你减轻一点。
姜时月确实会这么做,只要楚子航脸上流露出一点为难。
但是楚子航仍旧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辛苦师姐了。”这段时间里,除了挨打那两下,他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至于心理波动,应该也没有。
机器人,姜时月不满地撇了撇嘴。
楚子航从未轻视过任何人,即使这位师姐看起来纯良无害,甚至带着点活泼的顽皮,但是他清楚,S级的评价绝非儿戏,那些高到恐怖的任务完成率更是实打实的证明,她表现出来的前后不一,刚开始友善温和的邻家姐姐,还是现在带着点调戏坏心的真情流露,或许只是她性格不同的侧面。就像一只猫,向你走过来,还主动伸出肉垫,你以为她想摸摸你,最后她给了你一爪子。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和楚子航没有关系,他的目标清晰而明确,他只需要变强,而这位师姐,有能力,也愿意帮助他。
姜时月见这个人实在逗不动,放弃了,向自己的行李箱走去,随口闲聊:“学校里不强制穿校服吧,你今天本来要干什么,穿的这么正式。”
新生辅导的时候,教授们在曼施坦因的叮嘱下都会强调,校服是风纪的一部分,他想从大一的新生开始抓纪律,让他们别成了和高年级一样的混世魔王,但是用处不大,每年都失败了,但是他每年都坚持。
楚子航也不是对于纪律完全坚守的乖宝宝,开学两周,他已经加入了学校一个历史悠久的暴力社团,并且崭露头角,成为了明日之星,和另一个暴力社团的人互相斗殴,并且战果显著,现任社长看他越看越满意,已经有了自己毕业后把社团交给他的想法。
他今天穿校服,完全是因为其他衣服还没洗,手边只有校服了。
但是成功地给姜时月造成了错误的印象。
出了训练场,他们还各自有事,本科生公寓和研究生公寓在不同的方向,姜时月推着行李箱本来想要走,走了两步又叫住了楚子航:“那个,我刚才打得那两下下手有点重,说不定会留痕,你有空的时候去校医室拿两瓶药,直接去拿就行,报我名字,我会提前跟校医室说好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应声:“好的,师姐。”
姜时月转过去,又走了两步,真的只有两步,行李箱的轮子刚滚了一圈,她又刹住,再次扭头,找了个更普遍的借口:
“那个,还适应吗?卡塞尔学院确实不是普通的学校,在这的生活应该跟你高中的时候幻想的不太一样吧。”
楚子航依旧平静:“我挺适应的师姐。”
“哦,适应就好。”姜时月点点头,这次停顿的时间似乎长了两秒,才又转过身,行李箱的轮子再次转动,但是还没等它转完一圈,姜时月的脚步停了,肩膀动了,显然又要第三次回头。
这次,在她完全转身之前,楚子航预判道:“师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姜时月矜持:“其实没有什么了。”不等楚子航说话,她抢先:“但是你主动问了,我确实有一件事挺好奇的。”
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彻底转过身,前两次故意找借口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直白的好奇,她往前走两步,微微仰头看他,言词中还夹杂着些许斟酌:
“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剑道是从哪学的。”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楚子航刚刚用过的几个动作,都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有一个朋友,他也用日本刀,据说是名师传承,具体叫什么名师我忘了,反正路子挺正,我跟他打过不少次,从他那里多少学到一点皮毛,按理来说对你的招式应该能预判,但是我完全看不懂你的路数。”
她看着楚子航,眼神中的疑惑是纯粹的,并且愈发明显了:“我看你的招,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从他那学来的东西,完全预判不了你的下一招,我预判了二十五次,没一次猜对的。难不成你是什么隐世高手教出来的,或者是什么更偏门的流派?”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期待地看着楚子航。
看着她亮晶晶的目光,楚子航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姜时月怔愣的答案:
“不是名师,我在少年宫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