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会长安德烈，也带着轻松的笑意，显然是很享受这个对手吃瘪的故事。

一片轻松的氛围中，只有楚子航依然平静，他坐在那，跟欢乐的人群格格不入，他并非不能理解同僚们的笑点，只是他并不认为师姐那句话，是对狮心会发自内心的认可或者褒奖。

她的目的不是狮心会很棒，而是别用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打扰我，恺撒擅长以个人魅力和宏大愿景鼓舞人心，他在师姐面前大概也是如此表现的，而师姐的回答是，我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学生会，也不在乎狮心会，更不在乎你。

“所以，既然姜时月对学生会和恺撒都是那个态度，那我们有没有可能试着邀请她，哪怕只是一个挂名顾问。”有人试探性地提议。

这话像是一下子火星落进了氧气，劈里啪啦的烧起来了，大家之前还沉浸在对手吃瘪和S级认可的虚荣里，但是这句话一出口，气氛立刻从轻松回味变得躁动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在安德烈和楚子航之间来回梭巡，是的，他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尤其是现在，他们内部有一个，和S级建立了直接联系的人。

期待，试探，压力，全部落到楚子航身上，安德烈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将问题抛给了楚子航：“你怎么看？”

楚子航早就料到话题会引向自己，他目光平静地迎向安德烈，又扫视躁动的人群，声音是一贯地平稳清冽，像是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去：“我觉得师姐不会加入。”

“为什么？”立刻有人追问。

没有为什么，楚子航只是下意识地这么觉得，好像答案就在那里。他和师姐相处时间有限，但是非要找理由的话，也可以说：一个逃课回宿舍睡觉的人，应该不会对社团感兴趣，她以前也对这些敬而远之，没道理突然改变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自己也是兴致缺缺的，一直到那一拳打在她肩膀上，她才有了几分真实。

“如果不是加入，而只是偶尔参与一些活动呢？”金美妍不死心地追问，紧紧盯着楚子航，“你觉得，如果你试着邀请的话，学姐会答应吗？”

楚子航缓缓摇了摇头，他没有解释是不能还是不知道。

“你是她的师弟，她多少会顾及你的面子吧，而且都说她吃软不吃硬，当初的期末周放水不就是证明？”还有人不死心。

“但这不是一回事。”楚子航说，“她放水只是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也真的不认为用一门成绩为难别人有意思，和被人情绑架是完全不一样的。”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虽然金美妍说的郑重其事，仿佛迎来了第二次生命，但是生命女神本人是毫不在意的，甚至不理解金美妍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沉默笼罩着这个空间，楚子航能理解他们的想法，自己也很愿意为了社团出力，但是师姐不一样，并不只是担心邀请师姐会让她对自己也产生厌恶。如果自己真的说了，那师姐会答应吗？大概不会，就算答应了，她对这些本身也不感兴趣，来了之后也是划水摸鱼，既如此不如让她把时间用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比如睡觉。

如果不是自己的电话打过去了，她应该不被打扰地睡到下午，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消息，再慢慢悠悠地去拿书包，而不是请自己吃饭作为感谢，遇见了曾经受她帮助的人。

她以为那是一顿普通的饭，结果被帮助者立刻打起了她的注意，甚至召集一群人来商议，楚子航也在其中。

现在在这里就让楚子航觉得很不舒服，自己好像背刺了她一样，如果自己也提议可以试着邀请师姐的话，就是真的背刺她了。

“好了。”最后是安德烈打破了沉默，他讲了一个故事，“学生会有一个蠢货，为了向恺撒证明自己，一定要让姜时月积极参与学生会的事情，每天想方设法地找她，恳求她，学姐烦不胜烦。最后，她打听到那人选了龙族解剖学，于是找到教授，主动说愿意帮他干活，教授自然很开心，把判卷的事情交给了她。她找到了那个蠢货的作业，一点一点地仔细看，加上他本来学得就不怎么样，最后挂得惊天动地。”

这个例子比任何分析都有力，楚子航默默地听着，可以想象当初姜时月是怎么被烦到无可奈何，又叼着笔，在那个学生会成员的作业和试卷上做出最严厉的裁决。

“好了。”安德烈最后总结道，“她能回来是好事，你们有机会亲眼见到当前最强的学生是什么样子的，对你们自身也是一种激励，虽然她可能不太愿意出门。研究生参与社团的本来就是少数，她的好朋友，伊丽莎白·格莱斯顿之前也和她一样是茶话会的成员，现在也没有加入学生会，更不用说她了。”

“至于你，楚子航。”他看向楚子航，这场会议除了嘲讽学生会，其他时候安德烈都不动声色，唯独现在露出了明确的，赞许的意味，“你的运气不错，不是每个人能都有机会被她指导的，这是宝贵的机会，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你要抓住。”

安德烈强调了学这个字：“你们之间，聊该聊的，做该做的，不要有太强的目的性。”他多叮嘱了一句，他看出来了，这个房间里，唯一能不带有目的性接近姜时月的，也就是楚子航了。

“那学生会那边怎么办？”金美妍问，“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他们去请啊。“安德烈轻松地回答，“如果恺撒加图索真有那个本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