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午后三点,楚子航走在前往学院南边咖啡馆的路上,阳光正穿过梧桐叶隙,在他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想起昨天晚上十一点,手机突然震个不停,点开一看,是姜时月连发的三条消息。
「师弟,施耐德有个新任务,我帮你领了。」
「执行部上季度任务报告汇总,五十页起。」
「明天上午来我这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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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盯着“我帮你领了”这五个字,回复:「教授为什么不直接发我?」
他不是不相信师姐,只是施耐德教授布置任务很少假手于他人,有什么事情直接联系楚子航就好了,没必要再通过姜时月这个,二道贩子,况且把可以交给自己的任务通过师姐布置给自己,施耐德教授就不担心师姐会在中途添油加醋,或者无意间省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将近一分钟,最后弹出一句:「因为师姐刚好去交报告,顺手帮你领了,是不是很贴心?」
楚子航不信。电话拨过去,铃声响到第六下才被接起,背景音是某种简单电子游戏的音效和她不满的咂嘴声。
“师姐,”楚子航开门见山,“那任务到底是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游戏音效停了。姜时月的声音传来,带着被拆穿后干脆不装了的坦然:“……我的。”
“所以?”
“所以给你练手啊。”她说得理所当然,理不直气也壮,“你以后进了执行部也要写这些报告的,提前熟悉一下格式和内容,师姐这是在帮你。”
楚子航试图拒绝。接下来十五分钟,他经历了“训练任务重”“下周实战让你三招”“课业多”等拒绝,受到了“我帮你最后检查”“施耐德教授会看出来”“他早就看过了,汇总不会认真看”等多轮拉锯。最终,楚子航唯一争取到的让步是,不用去姜时月宿舍取资料,改在咖啡馆交接。
既然改在咖啡馆交接,需要她出门,自然上午变下午了。
于是此刻,楚子航转过街角,目光掠过梧桐树影,掠过装饰用的白色木门上旋转的风铃,落向露天咖啡馆最角落的位置。
姜时月坐在那里。
白色的柔软亚麻长裙,鹅黄色的针织开衫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裙摆在膝上散开。头发用一根浅棕色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怀里抱着一只胖得惊人的橘猫,那猫大得像个毛绒抱枕,在她臂弯里瘫成软乎乎的一团,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她也在打哈欠,眼睛半眯着,下巴微微抬起,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睫毛上跳跃,整个场景像一副莫奈的油画,漂亮的让人心动。
楚子航其实很少注意到师姐有多么漂亮,这并不是说她不好看,论坛上每天都有人在讨论,说她容貌清丽柔婉,就像是李清照笔下的诗词一样,情疏迹远只香留。
一说到姜时月,楚子航更多想到的是她拉长声音的师弟和忽闪的眼睛,有很多人说楚子航和姜时月走的过于近了,纷纷扬扬的绯闻都在猜测她们俩私下相处时是如何情深意切地沉默看着对方,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楚子航的视线会落到姜时月屋内的陈设,看见地板上有一根掉落的头发,或者是看手中杯子上的花纹,师姐就在他旁边手里随便抱着个什么东西,她总喜欢抱着点什么,把上半身和脸都埋进去,有时候是抱枕,有时候是一个半人大的兔子玩偶。
据说那是她本科时候买的,毕业之后进了执行部,很多东西带起来麻烦,就全部放到伊丽莎白那里了,反正伊丽莎白要读研,不离开学校。她就名正言顺地在那里占据了一个位置。伊丽莎白总说要收她置物费,但是一直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