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漂亮话，她的表情丝毫没有开心的意思。

姜时月把抵住自己鼻尖上的花推远点，给自己争取了站起来的空间，然后直视马修：“首先，谢谢你的喜欢。”

马修捧着花的手微微放松，这是他距离姜时月最近的一次，两个人隔着一束花，他能看见她不服帖的碎发，马修知道中国人一向含蓄，总是话里有话，意犹未尽，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但是我不喜欢你。”姜时月继续说。

马修脸上的血褪去，她为什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说出两句差别如此之大的话，让人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也许我们可以从朋友。”

“不用。”姜时月说打断他，“我目前不打算找男朋友。即便将来某天真的想找，那个人也不会是你。花很漂亮，但是你应该把它送给你喜欢又喜欢你的人。”

完美的三段式：感谢，明确拒绝，不留余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马修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捧着玫瑰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那束沉重的玫瑰在他手里晃了晃，几片花瓣飘落，掉在桌面上。

几秒钟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发颤：“那学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周围几桌客人都竖起了耳朵，连擦窗户的老板都放下了抹布，不经意地走了出来，花架下的橘猫也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这边。

姜时月沉默了，她看向马修，很认真地说：“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空气凝固了。

马修愣住了。他像是被这句话直接击中了要害，整个人僵在原地，捧着玫瑰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姜时月神色认真。

马修的脸色彻底白了。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猛地转头，看向楚子航。

那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嫉妒，还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仿佛在说：你看，你也一样，你也被这条原则卡死了。

楚子航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

他完全明白了。马修把他当成了情敌，因为他是师姐最亲近的师弟，训练在一起，作业在一起，甚至现在坐在咖啡馆里分享同一份蛋糕。在马修看来，楚子航是最大的障碍。

但楚子航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马修会觉得，那条不喜欢比我小的原则，会同样把他卡死？

他和师姐之间，从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我不会放弃的！”马修咬着牙，声音在发抖，却还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学姐总有一天会明白，年龄不是问题！”

说完，他转身冲出咖啡馆，门上的风铃被撞得疯狂作响，叮叮当当响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等他消失在街角，咖啡馆里才重新响起声音。窃窃私语声、咖啡机声、音乐声，一切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场告白和拒绝只是一段短暂的插曲。

花架下的橘猫“喵”了一声，慢悠悠地踱回来，跳回姜时月膝上，重新瘫成一团。

姜时月轻轻揉了揉猫脑袋，然后重新拿起叉子，挖了一勺抹茶慕斯送进嘴里，端起已经凉掉的红茶喝了一口。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师姐。”楚子航开口。

“嗯？”姜时月抬起头。

楚子航沉默，他确实很好奇，为什么她这么坚决地不喜欢比自己小的？她刚刚的语气很认真很坚定，这听起来不像随口设定的门槛，更像有某种原因。

直接问的话，是不是太八卦了？

但如果不问，他又确实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