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感受到一阵说不出的窘迫,他很少会有这种情况,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天塌下来面不改色的,叫师姐是正常的,这是基于师门关系指导身份的敬称,可是姐姐这个称呼联系着血缘关系的纽带,楚子航看着姜时月的笑脸,总是想起小时候妈妈的闺蜜们让自己喊她们姐姐,然后妈妈在一旁生气地说,你们把我的辈分变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强迫自己看向姜时月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尽量用平稳的语调开口:“姐...姐姐。”
声音出来了,但是干巴巴的,好像他刚学会这个词似的,毫无感情还打磕巴,最后一个音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姜时月果然皱起眉,夸张地摇头:“不行不行,太生硬了,一听就是假的,感情,你要投入感情懂不懂?我是你姐,从小看着你长大,带你出来玩的姐姐,不是你的军训教官!再来!”
楚子航抿唇,他知道师姐是在故意为难他,或者说她享受这个捉弄他的过程,但是他也清楚,伪装身份时候的自然很重要,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日常一些。
“姐姐。”
这次顺畅了许多,但是姜时月依旧不依不饶,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连续叫三遍找找感觉。要自然,要轻松,要随意,最好带点...带点什么都行,就是别太像机器人。”
楚子航:“......”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满脸都写着‘我在玩你而且玩得很开心’的师姐额角隐隐作痛,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姐姐。”
“姐姐。”
“姐姐。”
一遍比一遍顺畅,但是也听起来有一点像某种只会不断重复的机器,楚子航自己都觉得荒谬,偏偏姜时月还在那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点评:“嗯,第三遍有点那个意思了,再来一遍?带着点依赖?信任?随便你发挥。”
楚子航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这个愚蠢的练习,直视姜时月,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里清清楚楚地表达着:你是在玩我吧。
姜时月接收到他的意思,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玩过火了,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把过分灿烂的笑容收回去,但是眼里的笑意根本隐藏不住。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地别开脸,“不练了不练了,我们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再慢就找不到去任务地的车了。”
楚子航看着她明显心虚转移话题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捉弄的无奈更重了,果然,师姐就是故意的。
她们出了机场,打了一辆去阿勒格尼的出租车,在司机往后备箱放行李的时候,姜时月看向楚子航,用一种仿佛刚刚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对了,子航,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楚子航看着她,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