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的时候,那些疑问全都缩了回去,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缓慢而均匀,她的睡裙翻到肋骨处,看起来比他实际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要脆弱而珍贵,他恨不得把她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珀西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避免她再次受寒发热。他的指背无意间擦过,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她在睡梦中微微侧了一下头,嘴唇蹭了蹭枕头。
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他拿起手机,翻到福克斯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之后,通知公关团队给我反馈事项进展,我不希望有更恶劣的新闻出现。另外,汇报《每日邮报》那组照片的拍摄位置,我需要知道是谁,剩下的,福克斯你知道该怎么做。”
福克斯很快回应:“好的,先生。不过,您是否想先回庄园见一见公爵大人?”
珀西收到了信息,他没有回复。他锁了屏幕,将电话放在床头柜上。
他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万妮娅的睡脸。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他的枕头上,他喜欢这种悄无声息的越界。
就像他一点点试探她的边界,然后和她融在一起。
他轻轻吻了吻她,她没有醒。珀西终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明天会收到什么样的消息,也许福克斯会劝他回去主动和父亲碰面,如果他真的去了,他不知道父亲会对他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对得体的执念很深,很古老。当然,他知道一个公爵继承人的婚姻从来不只是婚姻,他知道那些照片会像一颗石子投进池塘,涟漪会迟早扩散到庄园、俱乐部、议院以及每一个认识珀西家族的角落。
不过,此刻,在这个只亮着一盏微弱的睡眠灯的安静卧室里,在属于他和她的房间里,他觉得那些一点儿都不重要,她在他身边,他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这就已经足够。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万妮娅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珀西已经出去运动了。
她坐起来,现在她已经彻底退烧,身体有一些疲软。
她拿起桌面留着的纸条:“宝贝,早餐在厨房台面上,有新鲜的可颂和橙汁。手机充电器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别再过多关注新闻。”
对于珀西的谨慎,万妮娅倒觉得还好。她拿起电话,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没有再点开推送的新闻,不过她打开了福克斯半小时前发给她的留言。福克斯作为珀西的管家及安保负责人,简洁明了在短信中告诉她会送她出门,如果要外出,不建议单独行动,让他安排就好。
窗外树梢露水反射着一点点稀薄的阳光,像一整片被洒了淡淡碎金的绿色绸缎。
万妮娅将电话放下,靠回枕头上。她觉得现在一定有摄像头对准了海德一号,如果她直接从公寓出来,步行去公司上班,不戴口罩,也不戴墨镜,她就会被那帮媒体在网上扒了底朝天,说不定连她小时候尿床的事都能写出来。
她叹了口气,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