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珀西并肩走着,她拉着自己的帽子,看自己的运动鞋在地上踩踏着路灯被风和摇晃的树影切碎的光斑。
她忽然很好奇珀西以前是不是经常来散步,珀西说起他有时睡不着会下来走一圈。
“风会把头脑吹得更加平静,在步行的时候,那些七零八落的念头就忽然消失了。然后我回到家,换身衣服就能睡着。”
“不过以前走的时候,我倒是没有注意到湖面是怎么样的,以及某人踩在灯影时是什么样子。”
“现在呢?你注意到了什么?”
“我现在注意到光的样子,树的样子,还有湖水的颜色以及今天没有月光。我在想:如果旁边的人感兴趣,我就讲给她听。”
万妮娅走在夜风里,帽檐被风微微掀起边角又落下。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住帽檐边缘,确认它不会突然被吹走。
在湖岸延伸的方向,一片被树荫遮蔽的转角处,有几只野鸭正沿着浅水区边缘缓慢地游动,在岸边留下几道细长的水纹。
她站在湖边,珀西在她身侧,和她站在一起。
“我经常不吃早餐去公司上班,空腹的早晨让我很精神。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太孤单,我想不是。也许我觉得给自己花那么多时间并不值得。”
她轻轻地说:“在乡村那段时间,我吃了很多顿玛格丽特太太,还有你做给我吃的早饭。现在的每一天,我想明天,我也能吃到你的早餐。我感觉很幸福,同时也受宠若惊。”
“有些人有钱,也有时间,但不会重视这些。你却好像很重视我的想法,哪怕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你好像也记在心里。我说想试试番茄牛奶,你就随手拿了三盒。我觉得能接受蓝莓,你下一秒就装进购物车。兰登,别对我太好,我会害怕。”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万妮娅,你害怕的不是我记住你的喜好和心情,你害怕的是:如果你开始习惯我的好,会不会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承受不了?换句话说,我想我也可以理解为你对我真心实意的表白。”
她没有否认。
“我回不到之前的日子了,你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珀西沉默了一会,他等待她把话说完。万妮娅向他靠近了半步,把自己投进了珀西的怀抱里。她静默地感受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把自己的脸转向他的领口,“那明天你会做什么给我吃?”
珀西笑道:“首先,一定会给你准备你爱喝的果汁,当然如果你想要番茄牛奶的话,我会尽力尝试的。不过得确认一下,它会不会太通肠胃了。然后,让我想想,土司?可颂?再来两个煎蛋。”
“万妮娅,我想告诉你,或许你自己觉得不应该花那么多时间在自己身上。但是对我来说,我确实是觉得值得。我觉得在我这里你值得被更好地对待,无论是关于你的多小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是构成你的轮廓、你的样子的微小笔触,它们会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你不喜欢什么,这对我非常重要。你明白吗?宝贝。”
他们经过一张空着的长椅时,珀西拉着她坐下。那张长椅面朝湖水,椅背的角度微向后仰。帽子被她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她的头发在夜风中飘荡。万妮娅握着他搭在长椅边缘的手指。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转过手掌,让她的手指可以更自然地落进他的掌心里。
他们逛了半小时左右回去休息。第二天早晨,在吃早饭的时候,万妮娅的睡裙还没换下来,她的电话就弹出了《每日邮报》的重磅炸弹。
那篇报道的标题甚至带着窥视的兴奋:珀西公爵继承人与神秘女伴街头拥吻,恋情首次公开确认。
她喝着番茄牛奶差点喷了。照片的背景是模糊的白色冰淇淋车,她被珀西紧紧揽在怀里,珀西银色的长发在伦敦夜色里随风舞动,他低下头,神色温柔地吻她。她的浅色连衣裙被他握出褶皱,他的左手还微微举起那一只要融化的冰淇淋筒。他们看起来很随性,没有什么虚情假意的彩排,一切就是那么顺其自然。
她没想过这张照片竟然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不错,看起来还很像什么文艺片电影片段。她最后默默保存了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