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愣住了。
“她的祖父是利物浦的船商,”公爵没有回头,“不是什么贵族,不是什么世家,就是做航运生意的。我父亲,你的祖父当年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公爵的继承人不该娶一个商人的孙女。’”
他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有一种珀西很少见到的东西,温和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柔情”的东西。
“我娶了她,”公爵说,“她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决定。”
他走回来,在书桌后面重新坐下。他拿起那叠报纸,翻过来,将照片朝下扣在桌面上。
“我不喜欢这些照片,”他说,“我不喜欢我的家事被印在《每日邮报》的头版上。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珀西。
“如果你确定,你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你想等的那个人。那么我会支持你。但是你要做好准备。你做好了吗?”
珀西没有犹豫。
“我做好准备了。”
公爵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当然有一些审视、有怀疑,但最终在珀西说出“我爱她”之后,那些东西默默退下了
“那好,我会让人去处理那些报纸。不是起诉,起诉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我会让人去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再跟拍了。至少,不要再跟拍她。”
“谢谢,父亲。”
公爵摆了摆手,“别谢我。有空你把她带回来让我见见。当然不是在报纸上,是面对面。让我看看这个让你说出‘爱’字的姑娘。”
珀西站起来。他在门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父亲,“最近你会上议院的。”珀西说。
公爵哼了一声。“不然呢?我还能去哪里?打高尔夫?我讨厌高尔夫。”
珀西的嘴角弯了。
他走出书房,走下橡木楼梯。泰勒先生已经拿着他的外套在门厅等候了。
“您慢走。”泰勒说。
珀西拿着外套,推开大门。福克斯已经将车停在门前,午夜蓝在阳光下呈现深邃而克制的光泽。
福克斯拉开后座车门。
“回海德公园一号。”珀西说。
车驶出府邸大门的时候,珀西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万妮娅发来的消息:
“我有点困了,希望撑到你回来。早知道该午睡一会的。”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回复道:“那就休息一会吧。不过我爸建议我把你带回去给他看看。”
三秒后,回复来了:“带回去?像带一只流浪猫回家那样?”
“像带万妮娅回家那样。”
“你的万妮娅,还是珀西家族的万妮娅?”
珀西看着这句话,他打出了回复:“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好吧,那我上床睡会了。等我醒来吗?”
珀西在车里笑出了声。福克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回复道:“等你。什么都等。”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指纹识别,虹膜扫描,面部识别。
门开了。
客厅和书房的灯亮着,餐桌上放着两套干净的餐具,她中午的番茄汁还在台面上。
万妮娅裹着那条薄毯,蜷在被窝里,她侧躺着,手里拿着一些材料,密密麻麻的打印纸画满了记号。她听到他的脚步声,看见他走进来,眼睛里映着流淌的光。
“怎么样?”她问。
珀西将外套搭在椅子前,在她面前蹲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他的臂弯之间。
“我父亲想见你。”他认真道。
万妮娅看着他,有些灯光在她的眼眸里跳动,让她的绿眼睛像月光照耀的森林。
“害怕吗?”他问。
她说:“那还真的有一点。”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呢。”她补充道。
珀西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那就有一点,”他说,“没关系,你可以克服。”
夜晚来临的时候,属于伦敦的夜色会像大海一样一点点漫上来。黑夜将伦敦的所有景色纳入蓝黑色的舞曲里,收进了一片温柔又残酷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