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绝境顿悟

王砚书拉着张怀远，一头扎进更加茂密的竹林深处。身后，是暂时失去首领、惊疑不定的两名筑基修士，以及那片被骤然爆发的浩然剑意清空了一片的狼藉空地。

方才那一指划出，重创刀疤汉子，看似威猛绝伦，实则几乎抽空了王砚书体内积攒的文气和灵力。此刻，他只觉经脉隐隐作痛，丹田空虚，脚步都有些虚浮，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张怀远相互搀扶，借着竹林的掩护亡命奔逃。

“砚书，你怎么样？”张怀远察觉到王砚书气息紊乱，脸色苍白，急切地问道。他方才亲眼目睹了那石破天惊的一指，心中震撼尚未平复，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无妨，只是消耗过度。”王砚书咬牙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快走！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果然，仅仅过了十数息，身后便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和急速追击的破风声。那两名筑基修士显然已经回过神来，同伴的重伤更是激起了他们的凶性，此刻正不顾一切地追来，誓要将这两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小子碎尸万段。

“分开走！”张怀远当机立断，“我引开一个，你找机会恢复！我们在东南方向那片乱石岗汇合！”

“不行！太危险了！”王砚书立刻反对。张怀远虽然剑法不俗，但单独面对一名筑基修士，胜算渺茫。

“没时间争论了！相信我！”张怀远猛地推了王砚书一把，自己则折向另一个方向，同时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吸引追兵的注意。

王砚书心中一紧，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深深看了一眼张怀远消失的方向，压下心中的担忧，收敛气息，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片更加阴暗的竹丛之中。

他寻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山石和茂密藤蔓遮掩的狭窄缝隙，勉强挤了进去，立刻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力量。然而，心神却难以平静。张怀远独自引敌的决绝，李慕白生死未卜的担忧，赵家势力的猖獗，以及怀中那本沉甸甸的账册……种种思绪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心头。

更让他感到一丝迷茫的是方才那一指。那并非他有意施展的招式，而是在生死关头，心有所感，意之所至，自然而发。其威力远超他平日练习的“正笔剑气”，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境。可此刻再去回想，那种玄妙的感觉却又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镜花水月，难以把握。

“知行合一…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而不知，是为盲动…”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反复咀嚼着先祖手札中的这句话。

“明辨是非”，是“知”。洞察舞弊，揭露不公，这是他在县试考场、在与李慕白、张怀远结盟后一直在做的事情。他“知”赵家之恶，“知”科场不公。

那么，“行”呢？仅仅是像刚才那样，被动地抵抗、逃亡吗？不，这绝非“行”的真意。

真正的“行”，应当是主动的践行，是将所“知”的道理，付诸实践，去改变这不公的现状！盗取账册是“行”，试图揭发赵家是“行”，但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面对强权的追杀，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敌人，该如何“行”？

是退缩保全，还是迎难而上？是迂回隐忍，还是直道而行？

一个个念头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文心在这种极致的思考与压力下，非但没有沉寂，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才气从虚空中被引动，缓缓汇入他干涸的经脉，但他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对“知行”真意的拷问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剑鸣，紧接着是张怀远一声压抑的闷哼！

王砚书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和决绝！张怀远遇险！

他不能再犹豫，不能再仅仅思考“知”，而必须立刻“行”！如何去“行”？如何以微末之力，行匡正之事？

刹那间，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杂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一空。脑海中，先祖手札上那些原本晦涩的字句骤然变得清晰无比，与方才重创刀疤汉子时那种玄妙的意境相互印证、融合！

“明辨是非”是基础，是洞察秋毫的智慧之眼。而“身体力行”，便是将这份智慧与洞察，化为坚定不移的行动力！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