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这个。”王砚书敲了下桌子,墙上又显出投影,“过去十天,七条山路中有五条沿线门派断联。巡逻记录显示护山大阵多次轻微波动。昨晚我用破妄之瞳查地面,发现了还没清干净的传讯痕迹。”
他指着一条红线:“情报合起来看,幽玄和夜无殇已在边境见面,正在拉拢对我们不满的小门派,准备对我们发动攻击。”
屋里一片安静。
一位陈长老皱眉:“宗主,这些是不是太推测了?一张符、几段记录、一点波动……就能说要打仗?我们现在发展得好好的,突然说备战,弟子们怎么想?外面的合作门派怎么看?”
“不是推测。”王砚书看着他,“是证据链。单看一条,都不足信。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就不能不管。你们可以不信我,但请用自己的眼睛看。”
另一位长老说:“万一只是个别魔修捣乱呢?我们大张旗鼓,反而显得怕了。”
“那就赌。”王砚书眼神坚定,“你们愿不愿意拿整个门派的命运去赌?赌他们不来?赌他们没准备?赌我们还有第二次机会?”
没人说话。
李慕白上前一步:“我能证明。昨晚我检查阵眼,发现一处符纹被人偷偷改过。虽然系统自动修复了,但残留的笔迹和幽玄的‘命格逆写术’一样。这不是巧合,是侦察。”
王砚书点头:“所以我决定,立刻启动三级戒备。第一,加固护山大阵;第二,暂停所有对外接待;第三,组织弟子实战演练,确保人人能战。”
“可是资源……”有人犹豫。
“资源我来解决。”王砚书说,“我会亲自注入才气,激活九宫大阵阵眼。你们要做的,是守住岗位,带好弟子,别让任何人掉队。”
会议开了一个时辰,最后大家同意了。
散会后,王砚书直接去了山峰上的阵眼平台。那里埋着九块灵石,对应九宫。每一块都要才气灌注才能激活。
他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的才气。
一点、两点……五十、八十……
每一次激发,身体就像被火烧。他额头冒汗,呼吸变重,手却一直按在阵眼石上。
一百点!
第一道阵纹亮起,青光冲天,惊飞一群鸟。
接着二百、三百……
他连续三次进入“知行合一”状态,才点亮前三宫。剩下的六宫要分批来,不能硬撑。
李慕白在一旁守着。他知道这样耗才气很伤人,搞不好会损根本。
“够了。”他说,“你点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交给我们。”
“不行。”王砚书咬牙,“必须趁现在把主体结构完成。不然敌人突袭,阵法来不及反应。”
“可你撑不住。”
“我能。”他声音哑了,但很坚决,“只要还能站着,就能继续。”
就这样,他一直撑到傍晚,终于把九宫大阵的主干全部点亮。最后一道光升起时,整座山轻轻一震,云层分开,夕阳照在山顶,像天降光辉。
阵成了。
他踉跄一下,扶住石柱才没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连拿玉尺的手都在抖。
“回去休息吧。”李慕白扶他,“接下来交给我。”
“不。”他甩开手,“还有演训。”
“你疯了?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正因为站不稳,才更要练。”他看向远处的演武台,眼里有火,“告诉所有弟子,今晚加训。内容:模拟突袭防守。分组轮换,游斗和守阵交替。我要看他们在压力下的反应。”
李慕白看他很久,终于点头:“好。我去安排。”
夜幕降临,演武台上灯火通明。
弟子分成两队,一队守阵眼模型,一队扮敌人进攻。李慕白带队,战术不断变,有时强攻,有时假装撤退,有时用幻符干扰,甚至模仿魔修放心魔咒音。
王砚书坐在高台边上,一边调息一边看。
他看到有人慌乱误伤同伴,有人面对突袭愣住不动,也有人在关键时刻冲上去挡攻击,哪怕会被判出局。
他不评价,只在要紧时候出声。
“剑太快,心就乱。”
“防守不是死守,要留退路。”
“别只看眼前,听风辨位。”
“阵型散了,人心就散了。”
每句话都很短,但准得像刀。
最后一组练完,已是深夜。
李慕白走上来擦汗:“都练完了。新弟子进步快,老弟子也能临危不乱。至少……不会一打就垮。”
王砚书点头:“还不够。”
“你还想怎样?”
“明天继续。”他声音疲惫但坚决,“每天一次。直到他们能在黑暗中分清敌我,受伤也不乱阵型,绝望也不放弃。”
李慕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啊,永远不肯松口。”
王砚书没回应,慢慢站起来,望向山门外的黑夜。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些眼睛,正在黑暗里盯着这座山。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尺,低声说:“来吧。我等着。”
演武台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阵眼平台还亮着微光。李慕白检查完最后一队交回的兵器,确认无损,把“知行剑”收回鞘中。
他身上那件旧锦袍沾满灰土和草屑,袖口破了也没补。他抬头看高台,王砚书还站在那儿,身影被月光照得又瘦又直。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值房。
风刮过广场,吹得旗帜啪啪响。
王砚书闭眼,把体内剩下的才气缓缓注入阵眼。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他也睡不了。
阵法运转的声音像呼吸,平稳持续。
他睁眼,看向西岭方向。
那边有片树林,叶子在风中晃。
突然,有一片叶子落下的速度,比别的慢了半拍。
他盯住了那个位置。
手慢慢握紧了玉尺。第87章:阴谋渐近,防范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