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到平行世界被捏爆心脏的那个画面时，她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随后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要勉强。”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谢谢。从目前的记忆来看，我前期大部分研究是在纽约进行的，后期才到了哥谭。我准备先去哥谭的相关地点碰碰运气，看会不会出现更多片段。

“我有种预感，这个技能包虽然以技能为中心，但远不止于此。”

说到这里，她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面板，虽然看不见，但布鲁斯完全能够看懂这个动作。

“这个客服虽然有问必答，但是权限不足没告诉我的内容还是太多了。”

她顺着肩上的手臂看向布鲁斯：“有很多事情，我必须自己去确认。”

布鲁斯在她眼里看见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坚持。

“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

是夜，韦恩庄园。

布鲁斯皱着眉，陷入不安的梦中。

他梦到了哥谭，空无一人的，过于寂静的哥谭。

两侧的建筑他十分熟悉，面前这条路通往的终点应该是罗宾逊公园，可他看过去只是一片仿佛可以将灵魂吸入的黑暗。

他想要从旁边的小巷离开，可不管怎么走还是会回到这里，所以最后他只能沿着路前行。

随后这条路在脚下延伸，按理说不久后他就会到达罗宾逊公园，但终点依旧是那样近在咫尺又无法触及，他的脑海里好像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不是什么罗宾逊公园，那是终点，就只是终点。

于是布鲁斯只能不停地前行，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身边出现了新的脚步声。

布鲁斯转过头，看见面无表情的瑟瑞娜突然出现，然后沉默地和他擦肩而过，踏上这条没有尽头的路。

“瑟瑞娜？”

他拉住她的肩膀，换来一个死气沉沉的注视。

“怎么了布鲁斯？”

“你要去哪儿？”

她闻言看向那个终点：“除了那里，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吗？”

布鲁斯皱着眉：“你可以停下来，留在这里。”

瑟瑞娜环视周围：“这是哪里？”

“哥谭。”

“哥谭……”她重复着这个名词，继续看向终点，“可是如果我不前进，我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布鲁斯意识到她可能不太能接收太多信息，换了一种说法：“那回头呢？不是只有前进这一条路可走。”

“回头。”瑟瑞娜轻轻拂开他的手，“不要回头，无法回头。”

布鲁斯看见那双死寂的灰色眼眸重新出现色彩，却是他不愿看到的痛苦。

瑟瑞娜皱着眉，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她就那样凝望着布鲁斯，他甚至也难以抑制地鼻酸了起来。

“我没有来处，我怎么回头？”

随着这句话响起，布鲁斯终于在这座城里听见了除他们两人之外的其他声音。

四五岁的瑟瑞娜正在哭泣：“姐姐，我们都是妈妈爸爸不要的女孩儿吗？”

十来岁的瑟瑞娜语气愤怒：“我是孤儿又怎样，你还是败类呢！成绩加起来不如我零头的废物！”

二十出头的瑟瑞娜笑着解释：“没事，不用为我难过，亲爱的，我长到这么大还和你考上了同一个大学，不是很厉害吗？”

……

布鲁斯突然眼前的瑟瑞娜消失了，心脏骤然紧缩，他从梦里惊醒。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瑟瑞娜讲述自己经历时那句“我是孤儿”背后其实藏了那么多的酸楚。

其实真要说的话，他身边能凑出一对完整父母的人反倒是不多，可无论面临多少次这样的悲剧，布鲁斯都很难不共情他们的痛苦。

更何况，那是瑟瑞娜。

他终于深刻感受到了那双眼里的迷茫是什么。今天她看向他时，或许想问的不是“为什么布鲁斯·韦恩是这样的？”

而是——如果说布鲁斯·韦恩是殉道者，那作为瑟瑞娜，她要如何找到自己的道呢？

他知道，某种意义上是这个梦境让他真的完成了对瑟瑞娜的回望。

布鲁斯颤抖着喘了两口气，平息心脏处翻涌的疼痛。

他拿出手机给蝙蝠电脑下令，确认瑟瑞娜现在的位置。

她不在公寓里休息。

他要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