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抬头露出眼睛，希望能从小南身上获得答案。

“她们三个人竟然不是姐妹，”小南吹了一口气在堆叠的纸张上，天气潮湿总是一不小心发软，“两个小的是来找一个叫小杰的男孩，树里只是一个过路人。”

“小杰？”

“据夏铃说，叫漩涡杰，”小南翻了所有登记册子，没发现晓组织有这号人物。

“漩涡……”长门不说话了，但脑海中隐隐有什么破土而出，“去年那个在弥彦青路街演讲时，被突然的起爆符攻击，那个为他挡了一下的男孩，是他吗？”

“嗯？”小南被提醒也是正肃了神色，“这么说，的确有点可能。”很快她就看向长门，“不过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后来问过他要不要加入晓，他说自己要先把妹妹接过来。”其实长门的记忆力很好，与伙伴的每一场经历都很清楚，包括他们受的伤，他经常会似有所感，弥彦的青路街刺杀他至今难忘，只恨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

“原来如此，”小南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既然是一年前，这一年她们从未见过面吗？”

忍界太混乱，无法预知的事实在太多。

“对了，弥彦怎么想留下她？”

“我得承认，她的确是一个，极富魅力的人，”小南将抽出一沓纸，“要是你听过她的演讲就知道了，至少她加入后，弥彦轻松了不少，我们都队伍不再只有年轻一代，那些年纪稍大的也开始有点点意向。”

“这样吗？”长门攥紧握着的纸张的手，上面赫然是他们晓组织的宣言，不过多了一行，“以生产为核心，致力吃饱穿暖。”

很容易看出这是谁的手笔，这也太落地了吧，长门盯着久久挪不开眼。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也许正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在人们心中有更大分量呢。”小南适时补充。

说不上什么心情，长门感觉自己有些没用，新来的能很快帮上弥彦，自己却没帮上什么大忙。

在陷入更多沉思时，小南的手适时搭上长门肩膀，像给予更多力量一般。

“这是今天下午在南舍部要用的补充档，我为忘记给她，你帮我送过去吧。”小南瞬间就看出长门所想，这种复杂心情，就像看到弥彦与树里畅谈理想人生，其他人无法插进任何话。

她羡慕树里那样的理想，那样的能力，只是对比到自身未免有些无力。

在她走后，弥彦抱住小南，那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激动表达自己的情绪，“我真的太高兴了，有这么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我相信我们的理想很快就能实现。”他看到小南的表情，粲然一笑，“我真的很感谢有你们在我的身边，你们让我知道我想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他眼里的光芒愈加盛放，小南心底的一丝不快也烟消云散，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开始感激树里的到来，弥彦能看到的希望，让同行的他们也激动不已。

所以她能明白长门初听消息时的复杂心情，用自己眼睛去看看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吧，小南给了长门一个拥抱。

来到南舍部却并没有看见树里的身影，多方询问打听，才看见对方在地里干活，周围多围着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带着孩子，“排水就这样完成了。”

长门挤进去才发现对方指着土堆边走边说什么。

“像这样起高垄，中间挖个排水沟，然后我们再……”她拍拍手中的泥，“当然这是最核心的意思，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下次我来可以告诉我，或者写在纸上。”

周围人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看着树里动作，“遵循科学的规律，顺势而为，方见真章。”她招呼来一个小孩，分发带来的宣传册。

“请大家好好幸福活下去啊，我们的口号是，”她笑着开口，长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停顿。

“文明，自强！”接着就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这就是小南说的极富魅力的人格？长门感觉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滑稽。

而且这个演讲丝毫没有新意嘛，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比她差在哪？

“树里姐姐，你要来我家吃饭吗？”一个小孩子走上前给她递上一小簇野花。

“树里姐姐来我家吧，”另一个小孩子也上前。

似乎是受了前两个人的影响，越来越多小孩子围在树里周围。

大人们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是都不好意思开口，所有人都那么喜爱她，为什么……

长门抬头看见她脸上的泥点，正巧拒绝所有人都树里朝他眨眨眼睛，长门立刻扭头，她一点都没有认真对待弥彦的梦想，可恶的家伙。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把手上的册子交给她，树里穿上晓袍走向他，“长门，你手上的东西是小南让你带给我的吗？”

长门只是闷闷塞到她手中，“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吗？你好，”树里还没来得及以后，旁边路过的人跟她到招呼，很快回应过去。

长门迅速抬头，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你代表的是晓组织，我们应该做的是宣讲吸纳人才。”

“哈，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啊，”树里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呼呼啦啦打着招呼，结果是长门走的更快。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说一大堆理想世界的话，让这些人对我们死心塌地吗？”

“可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

“现在又怎样了呢，”树里的微笑收敛起来，“长门，你不妨设想一下，你是一个常年饱受战争天灾的普通人，幸运得到一身毛病活到中年，突然有人告诉你，我们一起去建设世界巴拉巴拉 ，你会去吗？”

“可是我们的目标人群是青年。”

“该说不愧是弥彦的伙伴吗，”树里捉摸不透的笑意带上了重量，“你看到了未来，那是对的，可是建设现在同样重要，没有这些中坚力量，他们该如何健康成长起来呢？”

“可是等到战斗的时候未必需要他们。”

“不是只有在战场上的战斗才能称之为战斗。”

长门发现树里是一个很难缠的家伙，他都要忍不住被说服，“可是你宣传的跟晓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有时候，做一件切实可行的事，比说千百次都管用。”

“太浪费时间了，”他心里已经隐隐偏向对方，这是唯一能扒拉出来的理由。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留下这句话后，树里走得比长门快了，她总是走自己的路。

背影随意又轻快，长门心里的石头有些松动，嘴里念叨着她的话。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弥彦为什么对她评价那么高了，她眼中的世界好像跟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