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是个好孩子呢。”

闻言莉亚立刻上去，狠狠地踢了他一下小腿，“别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好好好，不说了。”兰波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的笑意丝毫未减，“不过，既然你都能看出他的局限，那对于你自己现在的领域构想，是不是也该有点更具体的计划了？光靠同情心可没法动用别人血管里的微量元素。”

莉亚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波动，不想着变强，那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下场，就是她的未来。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悬浮的铁球上，刚才那一瞬间的心乱导致原本漂亮的弧线，出现了微小的紊乱，七颗铁球不再完美圆润，而是带上了些许尖锐的棱角。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原本高速旋转的铁球骤然静止，紧接着，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响起，那是金属在极度压缩下发出的悲鸣。

只见其中一颗铁球表面开始剥落，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尘埃，扩散开来，阳光一照，那些悬浮的金属微粒，肉眼看去竟像是在室内下了一场银白色的雪，纷纷扬扬，静谧而美丽。

兰波甚至感觉到自己袖扣上的金属装饰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挣脱束缚，投向那个白发少女的掌控。

兰波原本戏谑的神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与赞赏的严肃，“如果质量在继续小下去，那距离你做到直接干涉生物体内环境，也不远了，如果那个胆小鬼要是泉下有知，恐怕爬也要爬起来找我们算账。”

“那就让他安息吧。”莉亚指尖轻点，漫天的金属微尘瞬间收束，重新凝聚成七颗光滑圆润的铁球，仿佛刚才那场银雪从未发生过。

她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彻底明亮了起来，“可惜目前我能做到的最小单位，只能到这个地步了，这种精度的控制，哪怕只是维持几秒，就已经抽干了我大半的体力和精力。”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向雨果先生请教呢？”兰波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神情，“他的念动力虽然和你的能力不同，但在精细操控这个层面上，可是有共通之处的。”

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让雨果老师教我如何提升操控精度？”

“正是。”

“可是。”莉亚犹豫了一下，“雨果老师最近很忙吧，前线那边。”

“所以才更需要让你尽快成长起来。”兰波的声音变得低沉，“莉亚，你知道为什么法国会如此重视你吗？”

莉亚沉默了片刻，这她真不知道，目前也不想知道。

兰波这种级别的异能谍报员，自然看出她表情里藏着的戒备与不安，他微微摇头，这种事轮不到他来做主，只能把话咽回去一半，转而继续道，“是因为你的可能性，一个可以无限成长的存在，如果站在我们这边，就能改变战争的走向，如果站在对面。”

话没说完，但莉亚听懂了。

“兰波先生，这些我都明白的，毕竟亲生父母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把我卖掉不是吗？”她低头看着掌心悬浮的金属球，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兰波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无奈，“小莉亚，有时候太聪明的孩子，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那真遗憾。”莉亚扬起手，金属尘埃再现，银白色的微粒在光线下流转，在她周围一米左右小范围乖巧地旋转，像是一握随时能散去的星沙，但只有敌人才有机会知道那有多危险，“我还挺喜欢自己的。”

兰波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声来，“如果保罗也能像你一样，多喜欢点自己就好了。”

他似乎是有感而发一副不准备多说的样子，但没关系，莉亚知道魏尔伦和兰波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也并不好奇。

无外乎是人造异能生命体，被牧神创造出来的最强武器，不认为自己属于人类的一员，但对莉亚来说大家都是漫画里以现实文豪为原型创造出来的角色，谁也没比谁更高贵。

她这完全不好奇也没有追问的态度倒是反而让兰波惊讶，忍不住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的意思吗？”

“不好奇。”莉亚操控着铁球重新列阵结队，“有关你和魏尔伦的事，如果你想说就会说，不愿意我问了也没用，不是吗。”

兰波看着她，笑意渐渐沉淀为审视，这个孩子太通透了，不像个十岁的孩子，那种不越界的自觉，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曾经被狠狠教训过？

“莉亚。”

“嗯？”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他轻声说，“是什么样的过去，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小孩。”

“被血缘上的父母卖掉，算不算？”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莉亚强忍着注意形象不去翻白眼，不然又会被这家伙拉去做上一天的礼仪课。

兰波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一件称得上过分的话，“好吧，是我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