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自觉今天喝得不算多,但也许是晚饭没怎么吃,加上工作时间太久,现在陡然放松下来,一时感到特别难受。
太阳穴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她不得不蹲在地上缓解。
余光下,一双黑色休闲鞋出现在面前。
唐芜视线顺着上移,对上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眸。
她扬起唇很浅地笑了下,喊了声:“周靳言,是你啊。”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的原因,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轻快。
周靳言居高临下看着她,问道:“要不要帮忙?”
唐芜摇摇头,从地上站起。
但蹲得太久,起来时大脑一阵眩晕,她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前栽,脑袋就这么磕在周靳言肩上。
周靳言站得很稳,并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地靠近而推开她。
唐芜额头抵着他肩膀,闻到清洌的雪松香味道。她靠了一会儿,稳住身形后缓缓抬起头。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灯影绰绰,周靳言看清她绯红的脸,和额前细软凌乱的头发。
“你住哪,我送你。”他说。
唐芜听到,愣了一下,怀疑是自己喝多出现幻听。
直到他又重复一次,她才确定。
唐芜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不用麻烦你,我家离这儿很近,我自己就能回去。”
车内,程峥趴在窗口,看见他哥跟一个女孩子站一块聊天。有点远看不清楚女生的长相,他当即拉开车门踉踉跄跄出去。
“哥,你跟谁说话呢?”
唐芜听到声音,望向程峥的方向。
司机老赵跟着出去,扶住张牙舞爪的程峥,同时用眼神示意周靳言该怎么办。
周靳言:“老赵,你先带他回去。”
老赵收到指示,连拖带拽将程峥拖回车上。
酒吧陆陆续续有客人进出,成群结队的。
道路有点窄,唐芜退到一棵树下,周靳言跟着站旁边。
有几个男人勾肩搭背往这儿经过时,回头看两人一眼,然后吹了声戏谑的口哨。
“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约会啊。”其中一个男人说。
树下,唐芜望向周靳言,他并没有因为刚刚那群人的调侃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
待这些人笑着闹着走远,唐芜从树下站出来,说道:“我要回家了。”
打完招呼,她直接掠过他往前走。
周靳言双手插兜站在原处,他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她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忽长忽短,形单影只,每一步都透着迟缓。
周靳言迟疑半秒,沿着那条路继续走。
酒意已经完全在唐芜脸上蒸腾开,她觉得脸烫烫的,夜里的风又凉凉的,吹在身上起了细小的一层疙瘩。
她两手交替搓了搓胳膊,余光里,她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身后那道人影。
唐芜没转头看,依旧独自走着。
拐过街尾,就能看到一处老小区。有些年头了,因为地价越来越贵,这处说要拆迁的旧楼迟迟没有动静。原住户早搬走了,现在住这儿的大多是租客。楼层不高没有电梯,租金便宜。
敞开式的小区没有大门,下层是底商,往上就是住宅。
这个点,楼下的店铺都关门了。上楼的感应灯坏了很久,只有摸黑前行。昏暗中,唐芜没看清台阶,险些踩空。
她撑着扶手休息,身后有人走近,她很清楚是谁。
只听那人嗓音低沉道:“唐芜?”
她偏头看他,外面路灯透过来,很暗,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很好闻。
唐芜心口颤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跃跃欲试。
“你怎么样?”周靳言问。
唐芜很轻地摇摇头,然后说:“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周靳言看着她,伸出一只手。
唐芜没有犹豫,把手交到他手心。她碰到他干燥温暖的手掌,稳稳托住,被他搀扶起来。
周靳言扶着她爬楼梯,问道:“你住几楼?”
“三楼。”
还好,不算高。
很快他们便走到楼层,唐芜自觉往自家大门走。她在斜挎包里面找钥匙,摸了很久没摸到。
“没带?”周靳言说,同时觉得有些麻烦,如果没带的话,还要请人开锁。
“我带了。”她否认。
语气斩钉截铁,周靳言不由笑了下。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唐芜拉开里面的包链,总算翻到那把钥匙。
门顺利打开,周靳言凭直觉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了一下,入户灯亮起。
换鞋的地方有一张长凳,他扶着她坐下。
人已经平安送回来,没道理再留在这里,周靳言准备离开。
刚转身,手腕却被人拽住。
他回头看她,不明所以。
唐芜仰视他,说:“今年麻烦你太多次,我要怎么谢你?”
确实够麻烦的,他很少主动做这些,但也不需要她如何感谢。
“不用”一词还未说出口,坐在凳子上的女生突然拉住他的手借力起来。
她力道太大,两人顿时贴近。
她的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就这么定定地瞧着他。他眉骨很挺,远山一样,带着一点疏离的沉静,特别好看。
这样无声地对视持续了十几秒,或许更久。
唐芜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她踮起脚,亲到他的嘴唇。
心跳暂停。
但意外的是没有被推开。
所以她更放肆了。
不再是唇贴唇,她嘴唇微启探出舌尖,抵上他的唇齿。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没有经验,如果对方不配合,会很尴尬。
唐芜在他齿面上扫了下,他还是紧闭着唇。她有些泄气,混沌中思考要不要放弃。
就再她打算尝试最后一次时,他却意外地张开嘴,于是她得以顺利伸舌进去。
虽然是第一次跟别人这样深吻,她还挺喜欢的,大约是他长得太好看。刚开始她还能主动用舌挑弄他,但很快被他占据上风。
舌尖纠缠,口腔里满是他灼热的气息,他的吻一点点侵入她。她渐渐力不从心,胸腔的空气遗失殆尽。
她迫切需要换气,于是两人颇有默契地停下。
唐芜扶着他的肩膀,深呼吸,让自己气息平静下来。
周靳言微微侧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尖,他能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像浸了蜜的桃花瓣。
唐芜声音轻柔,眉间染笑:“这种的感谢方式你喜不喜欢?”
周靳言眼眸漆黑,沉默片刻,冷声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唐芜笑了下。怎么会有人这样?前一秒还吻得如火如荼,这一刻就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她没有回答,只是扯过他领口的衣服,将人往下拉,然后再次吻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