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对象跟人相处嘴甜第二,耐心第一,看看你这样,老是没耐心听我讲完话,难道以后你对象想跟你说点窝心话,你也不让她说啊?”
“您想多了啊老同志,除了您,谁的肉麻话我都爱听,还有,你能不能像其他家长一样,不要老在我这个年纪提什么谈对象,早恋不提倡的你不知道吗?”
沈益志闻言瞪了他一眼,但也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
周五晚上,彭盛一放学就跑来医院看沈益志。
在彭盛陪爷爷说话聊天期间,沈应盯着手机上自己与江识的信息对话框,他今天还是不知道江识具体是谁。
江识的委托人今天倒是突然拿了张个人信息表给他填写,信息表比以前在学校填写的家庭调查表简单很多,沈应按照表格的标识,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现就读学校和已经选考过的理科科目。
沈应不明白江识要自己这些信息干嘛,问委托人,又只是得到一句等我家少爷联系你。
这实在让他心里没着没落的。
手机屏幕来回亮起又熄灭好多次,沈应都找不到开头语去联系江识。
叮——
消息没能发出去,手机倒是先响起信息音,沈应低头一看,瞬间坐直了身体。
【江识:明天中午拿上你的身份证件还有学籍信息档案,来xx酒店,14层1405房,酒店在医院对面不远】
沈应眨了眨眼,来回看了几遍这条消息,心道怎么刚填写完选考科目又要学籍信息档案。
虽然不明白要干嘛,但沈应也只能及时回复过去。
【沈应: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医院有护工在照顾,沈应便可以没什么顾虑地跟着今晚来看爷爷的彭盛顺道回家。
在沈应家看着他翻柜子找资料的身影,彭盛酝酿许久,终于开了口,“沈应,你明天真的要一个人去见那个江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没事。”沈应没回头看他,继续翻着柜子。
“我知道他出钱救了沈爷爷,是你们家的恩人,可我老觉得他让你填的协议不对劲。”彭盛忍了又忍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忧,“他不具体提要求,也不要你还钱,只要你听话,那个什么委托人还喊他少爷,总听某些有钱人很那啥的,加上他这个契约,我是真的怕你这一去……”
“别乱说。”沈应从柜子找到资料,回头看向彭盛,“他拿那么多钱救我爷爷,不管让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天沈应在契约上签名的时候,刚好被去找他的彭盛撞见,然而彭盛再怎么觉得沈应不能签这个名,也无计可施,就像他爸说的,他们一家不是不想帮,而是根本没能力帮。
彭盛垂下眉眼:“对不起啊,这次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这又不是你的责任。”沈应闻言笑了笑,立马朝他说,“你早点回家吧,我收拾完自己回医院。”
彭盛看着他,此刻居然红了眼,轻声说,“其实,我爷爷本来想卖掉我们的新房子给沈爷爷做手术的,但是……对不起啊沈应。”
“瞎说什么呢!”沈应靠近彭盛,抬手往他肩膀轻捶了他一拳,语气变得认真,“彭叔要真能同意把房子卖了来帮我们,我真的宁愿跟我爷爷一起走,我们怎么可能会接受你们家这样的帮助。”
“……”彭盛沉默地看着他。
“彭盛,我们可是要当一辈子好兄弟的,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深受你家里人的照顾,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爷爷住院到现在,彭盛一家人前前后后都有去医院,沈应这几日在面对他们时,表面并未表现出异常,但心中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患难的确可见真情,而彭家的真情他可追溯到自记事开始算起,他和爷爷在彭家那里,又何止欠了这一件人情债,还不清的。
“嗯,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这肯定不会改变!”彭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神色坚定表明着,继而又说,“你明天去找那个江识,如果他要你听话的事情你无法接受,你就找机会赶紧跑,和他说以后会连同利息一起还他钱,你放心,兄弟我帮你一起还!”
沈应听到这,点头笑了笑:“嗯。”
翌日。
沈应在医院陪爷爷吃完午饭,毫无铺垫地跟他说自己要去跟恩人网友面基奔现去了。
沈益志一听这个,只连忙催着他去,可说别让恩人等久了,还往沈应微信转了两千块钱,让他记得买点礼物送给人家。
没多久,沈应的身影出现在医院楼下,他穿过斑马线来到对面街头,步行五分钟,抵达了江识所说的那个酒店。
等待酒店电梯下来时,沈应这才开始知道慌张。
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确实没有人能做到完全的心静如水。
沈应在彭盛面前虽然表现出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副想得特别开的模样,但说他完全不怵是假的。
沈应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搭乘电梯坐十四层,速度如此之快。
他站在挂着1405牌子的房间门前,心跳如鼓,这种种迹象仿佛是在告诉他,眼前这扇门一旦打开,代表他将要与从前的一切告别,难卜祸福。
沈应没有第一时间抬手敲门,而是从书包拿出那张协议,那天签完协议后,江识的委托人并没有拿走,而是让他好好保存。
盯着协议上面手写的‘沈应要听江识的话’好几秒,沈应无意识地把纸攥紧,待重新抬起头,他眼神坚定,嘴角牵出一个笑容,抬手敲响了门。
房间内的人像是等待许久,脚步声紧跟着敲门声响起,很快,传来门锁转动的动静。
“你好,我是沈应,我……”
沈应显得异常生疏的开场语,在看到眼前出现的人时陡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