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帆注意到氛围很不对,刚想张口说点什么,齐乐扬这个当事人就自己说话了。
他朝沈应笑着回答:“不会不会,以后我再敢这样,你想怎么怪我都行,揍我一顿都可以,然后我再请你们吃好吃的,你们放心,我送你们吃面包不是为了预告我还有下次的,有了一次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了,还有第二次那我就不是蠢了,我是纯坏了,这个事警醒了我,有事必须先报告老师。”
“……”
齐乐扬道歉的态度确实非常诚恳。
“沈应同学,这次真是我的错,你刚转来不久,我就给你不好的印象,你会质疑我这人是应该的。”齐乐扬说完,又把手上的面包递到沈应面前,安利他,“但这个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吧。”
沈应盯着递过来的面包,又抬头看着齐乐扬,隔了几秒才说话,“不用,我不爱吃面包。”
闻言,齐乐扬也不尴尬,顺手把面包收回牛皮纸袋,“没事,等下次我看看有没有从家里带别的好吃的来学校,总有你爱吃的。”
说完,他也不等沈应反应,直接又朝三班的同学道歉,然后丢下一句晚自习快开始了,风风火火跑了。
许多同学看着消失在教室后门的身影,转身坐好的间隙,没忘记借此机会多看了新同学两眼。
除了上课被老师喊起来答题,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沈应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话倒也没毛病,就是听着好凶。
“上竞赛课的东西收好没?”沈应看了眼手表时间,提醒还在旁边坐着的江识,“快上课了,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沈应。”江识却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沈应目光专注地等着他开口。
“他是默认我不会收他的东西,才没拿面包给我的。”江识神色迟疑几秒,给沈应解释,“下次你可以不用这样,你想收就收。”
沈应完全没想到江识会直接和他讨论这个,他神色微怔了片刻,却只是说,“可那只是个面包而已。”
“什么?”
“他既然懂得默认你不会收他的东西,默认你不跟他们接触,那他进来都看到我和你是同桌了,猜都猜得我们关系很好吧,那他应该要懂得默认我也不会收他的东西。”沈应放低语气说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就非要当着全班人的面绕过江识过来拿给他,沈应只觉得这人非常不像话,想给自己面包,却连装都不懂得装一下,先意思意思问下江识,齐乐扬看着确实不像有恶意的,但他可不跳这种坑。
他刚才要是二话不说收下了那个的面包,毫不夸张地讲,就是对江识的“背叛”,而他这么多天和全班同学维持不搭话零社交的模式,也将会成为一个大笑话,严重的话,甚至会直接沦落为他们议论江识的下一个话柄。
因为他们大概率不会优先对他这个新同学有意见,却会怀疑和他关系最好的江识是否说过什么。
所以他必须把话说重,从根源上扼杀这种可能性,反正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
……
沈应一放学回到江识家里,就迫急不待地隐进了健身房。
江识是在小区门口跟他分开的,说是有点事,让他先回家,离开前也没忘记提醒他健身房在书房隔壁房间的隔壁。
一进门,房间里的健身器材差点闪瞎了沈应的双眼,哑铃、跑步机、引体向上的单杆、健腹轮、划船机等等,每一样都看着价值不菲,散发着金钱的闪亮。
江识的东西总是干干净净的,包括这些器材,虽然每个器材都留下了明显被使用过,且时间还不短的痕迹,但这些器材,被保养得很好,给人一种崭新的既视感。
除了跑步机按键太多,沈应实在是不懂得操作,他一个人新奇地把房间里的所有器材都试了一遍,最后,他选择在划船机上运动健身。
只运动了二十多分钟,中间是有间断休息的那种,他就已经开始满头大汗了,气喘吁吁靠坐在器材旁边休息。
他最近没能骑车上学,一进入学习除了上厕所,几乎一坐就是坐一整天,所以他在这方面确实懈怠了挺久,身体机能似乎也开始下降。
果然,人变懒,只需要短短几天。
面对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材,沈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心无力,他原本是打算健身满一小时的,这下可好,他连半小时都没撑下来。
还好江识不在,不然丢脸丢大发了。沈应喘息顶着头顶灯光莫名想着。
毕竟他白天太过振奋,在江识面前表现得自己好像是名健身高手。
想到这,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应神色心虚,立马站起来,朝着门口喊,“是江识吗?”
不等他走过去,江识听到声音已经开门出现在他视线了。
“回来了。”沈应默默收起心里对自己健身似乎不太行的小沮丧,笑着主动和江识搭话。
“嗯。”江识往沈应,身边越靠越近,借着屋内灯光,注意到了他皮肤明显泛红透着薄汗,衣领还被汗打湿一小块,“你健身完了?”
“……”沈应轻声咳嗽一声,“算吧……”
“健身也有技巧,不能硬练,今天就先到这吧,下次我教你。”江识盯着他泛红的双颊,喉咙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你先去冲个澡。”
“好。”
沈应闻言,兴致又起来了,暗道:就是,这有什么好沮丧的,肯定是我没掌握好健身技巧,不然我肯定是可以更坚持更长时间的才对。
刚才一个人的时候,沈应就看到房间角落备着酒精棉巾,所以他在跟着江识出去前,去拿酒精棉巾把划船机迅速擦拭了一遍。
沈应如此自觉熟练的举动被江识尽收眼底,他盯着沈应擦拭器材的轻快背影,不动声色攥紧了手中的东西,指尖被他捏得泛白。
“可以了。”沈应手里抓着棉巾,回头笑着和江识说话,这时,他才发现江识手里居然还提着东西,包装还很眼熟,“你手上拿的……你去买那个面包了?”
江识手上提着的,正是晚自习前,六班那个齐乐扬装面包的同款牛皮纸袋,上面印有logo图案。
只是江识手上的这个袋子是小号的。
江识听到他的声音,把攥紧袋子的手松开一些力气,然后他抬手把纸袋递到沈应面前,“嗯,送给你,有四个口味,我各买了一个。”
“……”沈应完全忘记要做动作,他眨了眨眼,先是看看江识,又看看眼前的纸皮袋子。
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跳,此刻因为江识的话和举动骤然惊颤了一下,又开始跳得飞快。
足足隔了半分钟,沈应才伸手去接袋子,开口时喉咙还有些发紧,“你怎么去买这个了?”
“你是因为我,才没收下那个面包的,不是吗?”江识收回举在空中的手,“这家面包确实挺火的,你应该会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你不收别人给你的,那我送你,也谢谢你……愿意无条件偏向我,沈应,我很喜欢你这样。”
沈应听完最后一句,有些发愣,内心也有些困惑。
毕竟对他来说,朋友之间不就本该是这样的吗?他的做法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他倒是完全没想到,江识刚才说的有事,是去给他买面包了,这个面包,他在教室听同学们在讨论说有多好吃多贵多火的时候,他确实非常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谢谢。”沈应面对江识对他的同等珍视,也没跟他拘谨见外,“我确实特别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夸得那么神,江识,那你买了四个口味,我们等会一起先试试两个口味行不行,留两个明天早上再吃?大晚上也不能吃太多。”
江识盯着沈应脸上露出的那个浅显酒窝,嘴角也扬起了很小的幅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