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识把照片小心地放进相框里，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让人送过来的，刚到。”

“……”沈应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在旁边盯着江识把自己的照片装入相框的沈应，理应是该帮忙的才对，但他实在是没处下手。

江识捣鼓他的照片，行为显得有多大方，他就有多羞耻。

看了一小会，沈应很快站起来，朝江识丢下一句：“那你慢慢弄吧，我就先去做题了？”

“好。”江识回得特别干脆，连头都没抬。

沈应：“……”

嘶，几张破照片居然把我本人干下去了？沈应内心莫名引起一丝对自己照片的不爽。

但他除了回到书房去埋头学习，并不能干嘛。

坐在书房桌子前，他是带着‘以后江识不会只需要他的照片不需要他本人’的念头开始做的数学卷子。

这是他国庆作业的最后一张卷子，他整个假期的作业完成顺序都是江识给他安排的。

江识确实很厉害，沈应记得假期第一天时，江识只是简单过了一遍卷子上面的题目，就很快照他的学习进度精准分出最适合他做刷题的难易顺序。

加上江识这几天对他因材施教的辅导，沈应今天做这最后一张卷子，已经可以得心应手到毫不费力地去作答了。

可惜，江识此刻不在他身边，没能注意到他今天的实力和他倾囊相授辅导的成果。

带着他自己没查觉到的发酸念头，沈应做完了手上这张试卷的正面两页题目。

在他刚翻过试卷准备开始做大题时，书房的门口传来了来人的动静。

沈应闻声立马翻过试卷放好，明明本来就很认真的他，却莫名要佯装很认真看题目的作态。

因为他的思绪已经被开门走进来的江识分去大半注意力。

等江识的身影出现在沈应余光里面，又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之后，沈应甚至都没能把一道题的题目看完。

下一秒，桌面传来轻放东西的动静，沈应没忍循声望去，很快，他看到了高一时期自己的照片。

那是在临北三中开学那天，他去彭盛家里吃早餐，彭盛妈妈给他拍的。

沈应：“……”

他看着相片上自己背对着阳光朝镜头笑得很开心的自己，不知怎的，他竟开始觉得照片上的自己真碍眼。

江识倒是很快注意到他的视线跟表露出来的眼神，轻声问他，“这张你也不喜欢？”

生起乱七八糟又陌生情绪的沈应在听到江识的声音响起时，他脸上先是一愣，等心中莫名其妙升起的情绪退散下去后，他问：“什么？”

“你在家里说你不喜欢的那张照片，我没装进相框，我放在卧室的柜子里了。”江识看着他说。

“……”沈应心下一动，手上的笔被他捏得很紧，隔了几秒他才扯了扯嘴角说，“没有，没有不喜欢，除了那张，其它随便你放哪都行。”

小插曲一过，沈应调整好情绪继续认真做题，而江识进来放下相框之后，并没有离开，他滑着椅子去到电脑屏幕前，打开了电脑。

书房里有打印机，江识一般打开电脑都是为了整理他竞赛的题目，然后打印出来做。

所以沈应听到这个动静，便也只是看了眼滑到不远处的江识，继续低头做题。

等到打印机运转的声音响起，不断吐出纸张后，沈应也顺利完成了最后一张卷子。

江识此刻正站在打印机前等着机器运转结束，在注意到沈应已经放下了笔，便挪着脚步靠近沈应。

“做好了？”

闻声，沈应没能忍住骄傲的语气，抬头看向江识时，眼里根本藏不住笑意，“是啊，我今天做一张卷子是不是比平时还快？”

还一幅求夸奖的模样。

江识动作自然地拿起他面前的试卷，听到他这语气，没忍住莞尔点头，“嗯，你进步得很快，比我预测的要快很多。”

是意料之中的中肯夸奖，沈应内心很满足。

在江识给他目测答案对错的间隙，沈应悄悄摸过那盒桂花奶油饼干，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包饼干拆出来吃。

上午他吃的时候，还特意拿了一包安利江识吃。

江识倒是有很快接受他的安利，但似乎不合他的口味，最终只吃了一半。

还是沈应看出来他不爱吃，直接从他手里接过他吃剩的一半饼干，然后丝毫不嫌弃地往自己嘴里塞了。

在彭盛家里，没人爱吃这个饼干，在江识家里，江识也不爱吃。

没办法，他只能含笑独自享用了。

听到他拆饼干的动静，江识的视线从试卷移到沈应吃饼干的脸上，不知道是回想起什么，目光晦暗不明，他悄悄垂眸看了沈应十几秒，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试卷上。

等沈应吃完第二块饼干，江识刚好把试卷看完。

把饼干铁盒的盖子盖上后，沈应难得第一次没能听到江识夸自己的声音，所以他手放在盒子上，默默抬头看向江识，眼里不免带了点不妙的询问。

下一秒，只见江识把卷子放在桌面上，点了点卷面上第一页的选择题问他：“这道你为什么要选C？这个知识点我昨晚不是刚教过你？”

从语气上听得出来，江识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单纯在好奇他为什么要选C。

沈应立马把饼干盒子推到一边，拿过卷子查看。

“……”

江识：“是我昨晚讲错了？还是我昨天讲得太快，你理解错了？”

“没有没有，你讲得特别好，没讲错。”沈应看完是哪道题目，拿着笔改答案，边着急回答，“这道是选A，是我填错了。”

严格来说，这是沈应第一次填答案填错了，平日里，只要他能写下的答案都是他非常笃定不会错的，真遇到他不会做的题目，他只会二话不说直接略过，更别说会有可能乱蒙答案。

而经过这一个月对沈应的辅导，江识对他的刷题习惯，已经是非常了解的了，所以他刚才问他是不是自己讲错了。

沈应提笔划掉答案填上正确的，简单对自己无语了，明明刚才算出来的答案就是A，他居然能填成C，要是填成B似乎还能理解是看走眼了。

可他填的是C，别说是江识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得到这个回答，江识并没表现出多大情绪，只是问他，“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今天先学到这吧，反正作业也做好了。”

“别别别，你这话是不是代表你还有学习任务要给我？”沈应抬头看着他连忙道，“这题是意外，我保证，以后做题我一定不会再三心二意了，江老师，你快点给我下一个学习任务吧。”

“三心二意？”江识听到这话，语气突然变得晦涩。

“对，我刚才……”

沈应话没能说完，直接被江识接下来的行为扼住了喉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前笼罩下来像是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令他心脏猛地一震。

只见江识一手搭着沈应坐着的椅背，一手撑着桌面，说着话附下身子，目光深邃注视着沈应，像是不肯错过他脸上会出现的任何细微表情。

“沈应，我没进来之前，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