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明初很是无措,她在原来的世界亲人早早离世,对于家来说是没有什么归属感的,更别说面对突如其来的‘父母’。
她回想脑海里的信息,奚岚珂自原身出生起就让原身女扮男装,按原身的猜测是自己父亲不喜欢女儿,且求拜仙门男装能省去许多麻烦。而卞安临本是盼着自己家能出一位功法卓绝的修士,可惜原身身子骨弱,在家里一直将养着。
“娘,衣服是您找人给我换的吗?”即便再不适应,卞明初也得开口,毕竟现在她是以原身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
奚岚珂闻言抬起头来细细打量着她,眼里不禁闪现些许错愕,转头吩咐陆之希先出去。陆之希行过礼后,就同几个婢女出去了,像是对此类情形习以为常。
“明初,你竟然筑基了!”奚岚珂激动地拉过卞明初的手,满脸笑容,眼神中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卞明初感受了下身体的变化,自己好像是从醒来就发现身体轻盈了许多,她闲来无事在网站上也无意瞥见过几句,修仙界中筑基期就可以辟谷了。
但她还未意识到筑基的重要性,仍是揪着自己女扮男装不放:“娘,我是女子,为何要女扮男装呢?”卞明初极不喜欢这样,好端端的女子身份,作什么非要扮成男子。
奚岚珂高兴极了,开怀道:“之前你身子弱,无法修行,诸事不便,无奈之下只得让你女扮男装。”
虽然奚岚珂说得含糊,但是卞明初细想一下就明白过来,无论是自己那个世界,还是这里,男子的地位始终要高些。可不同之处是,这里的世界是修仙界,本质上是以实力说话的,自己现在一跃进入筑基,已经有了说话的底气,她不想穿一辈子的男装。
“娘,我要穿回女装。”卞明初说的是‘要’,而不是想。她知晓自己这样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但她仍旧无比坚定。
“这...明初啊,你看是不是等你拜入宗门了再来考虑这件事呢?你爹他...”
卞明初眼神坚毅打断道:“我本就是女子,如何不能女装?再者,现如今我重活了过来,一跃进入筑基,说不定没多久就会再次进阶,女子身份又如何?”
奚岚珂面露难色,卞明初只得搬出他们最为信奉的那位。只见她煞有其事地开口:“娘,都说我的出生时日,同传闻中的白榆仙尊是同一天,何况如今我死而复生,从一介凡身成为修士之体,说不准这就是机缘呢。”
卞明初也是在记忆里发现,这个世界曾经的修仙界第一,居然真的和她以及原身同一天生日,心下不由得感慨几分。
奚岚珂听过后有些动摇,却仍在纠结着。卞明初恣意惯了,她说这么多,并不是要征求奚岚珂的意见,只是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和原身的不同。她自顾下了床,打算去找一身衣物换上,却听见身后传来奚岚珂的声音:“枳月。”
侧前方房门一开,一个丫鬟摸样的少女进前来。奚岚珂从卞明初身后走来:“现下暂时没有你女子的着装,还要让人去做,你先再穿几日男装。”
枳月从里间的衣橱取出一套儒雅长衫,正要伺候卞明初穿上,却被她躲开。奚岚珂说的话字字在理,但她不敢确信这是不是缓兵之计,好看的秀眉拧作一团,冷硬拒绝道:“我不穿。”
话毕,他径直朝门外走去。陆之希站在门前,看见仅着中衣的卞明初有几分纳闷。正要问好,卞明初先她一步开口:“你叫我明初就行。”她实在是不想再听见那两字了。
不等陆之希回应,卞明初比了比两人身形,她又继续说道:“之希,麻烦你先借一套你的衣服给我。”
“公...你要我衣服做什么”陆之希到底还是没叫她的名字,眼中十分不解。虽然这三年的相处中,她时常觉得卞明初长得实在是过于秀气,可也万万没有将她是女子方面想。
“明初!”奚岚珂还想拦住她,可卞明初为人向来是随心随性,竟直接当着陆之希的面说了出来:“我同你一样,是女子,所以,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陆之希瞳孔顿时放大许多,心中却对她醒来后的举止怀疑加剧,却也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卞明初看见她这反应不免好笑,嘴角挂上一抹弧度,眉眼弯弯。她之前就发现了,陆之希虽然比自己小一岁,可身上总少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朝气,见她一时之间小表情丰富多彩,增添了些许活力,居然有几分想要捏一捏她脸的冲动。
奇怪,自己并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失礼的想法,一定是原身的记忆影响了自己。可卞明初不知道的是,原来的卞明初待陆之希从来都是亲和而有礼的,从未有逾矩之处。
陆之希先是为卞明初说的话震惊,再是为见到她的笑颜而愣神,毕竟自己印象里的卞明初虽然会对自己笑,但多是克制有礼,从没像此刻这样恣意明媚。
奚岚珂已经来到门前,陆之希这才将视线从卞明初身上挪开,眼神请示她的意思。奚岚珂见自己女儿这样是铁了心现在就要恢复女装,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陆之希得到应允,回到自己的房间挑选了一件白色为底,带有浅蓝色祥云的长裙。她的房间被安排在卞明初院落的西厢房,所隔不远,一来一回要不到半刻钟。
再次进门,房中只剩卞明初一人。
卞明初嫌吵,找了借口说自己饿了想吃东西,打发奚岚珂走了。现在正坐在梳妆台前翻看原身的饰品。
玉佩、流苏、香囊,一应俱全。她专注于手里的配饰,完全没注意身后的人,陆之希的身影出现在镜中。抱着衣物的少女还在恍惚,纠结怎么开口称呼卞明初。
陆之希深吸一口气,正要叫人,却见身前的人转过来对她浅浅一笑:“你回来了,衣服给我就好。”卞明初一个人惯了,还是现代人,实在是接受不来别人伺候更衣这事。
细长的五指摊开在自己眼前,白皙的手腕处是明显的青筋,陆之希想起往日卞明初吹笛的样子。
白衣大氅,立于亭中,背影孤寂,乐声萧瑟,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她与世界隔离,让陆之希觉得她离自己额外遥远。
“嗯?”卞明初看着出神的少女,手又往前伸了伸。
神思回转,陆之希看着眼前人似有所悟,双手将衣物递到卞明初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