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希闻言表情同左令淮如出一辙,反观卞明初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
“筑基又如何?”卞明初本就是初来乍到,确实对这世界还不太了解,真诚发问道。
可在左令淮眼里看了,卞明初这话就有些倨傲了。她有些讶然,认识卞明初十几年了,对方不像是这种人,她一面观察卞明初的神色一面道:“拜师已有三年,我现如今都还停在筑基巅峰,你说如何?”
而陆之希则觉得卞明初这话不是倨傲,似是真的不了解。可她越发不懂了。从先前卞明初教她的那些东西来看,她不应当不知道筑基意义。自陆之希认识卞明初开始,她就知道,眼前的人,如若不是身子骨的问题,她定是修仙界的翘楚。可如今,自己真的见证这一天了,她又觉得像是在做梦,三天筑基,何等逆天。
卞明初此时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是多么狂傲,还很不礼貌。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这才醒,还不大清明。可是我的身体除了感受不到饿外,其他没什么大的变化啊。”说着还垂头看了看自身。
“这...”左令淮一时倒说不出话了。她刚才没看错,卞明初现下已然筑基,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波动,倒真是一大怪事。
“或许是小姐还未正式修行的原因吧。”
“你同令淮一样叫我明初即可。”卞明初紧紧拧起眉头。
注意到身前人眉目间的变化,陆之希小声应了声好。卞明初却还在看自己,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初。”
眼前人的眉眼这才舒展开来,语气颇为松快道:“这才对嘛。”
“明初,既然现在你已然筑基,那你何时拜入宗门呢?”左令淮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虽然她也希望卞明初同自己一样,拜入皓乙门,和自己一起修习,但是也要尊重她个人的意愿。
宗门?她都还不清楚有哪些宗门呢。思索回话间,左令淮右手持拳击掌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岚姨的兄长可是宸虚宫的奚彦长老,她肯定会让你去宸虚宫的。”
“可是...”
卞明初略微想了想,因为原身母亲的关系,她对宸虚宫还是有所了解。宸虚宫据说是仙门第一宗,以剑修为主。传说中的那位白榆仙尊就是出自宸虚宫。纵然左令淮说得急言色厉,严肃得紧,可卞明初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她要吃饭。
“停。”卞明初打断了左令淮的絮絮叨叨,“有什么事,我们先吃完饭再说。刚刚我让娘去安排了,现在想想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待会儿再讨论这件事吧。”
“可你不是已经筑基了吗?”筑基了就不需要进食了啊,而且之前也没看出卞明初是这么在意口腹之欲的人。
“我是筑基了,那又如何。以前我体质不好,大多时候都在喝药,好不容易身子好了,还不能吃顿饭庆祝吗?”
左令淮倒是第一次听这么个说法,吃饭庆祝病好?正想再说什么,卞明初将她的话堵了回去:“再说,之希也饿了。你说是不是。”
卞明初看向陆之希,眼里满是狡黠,怕她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右眼还偷偷眨了下。
“对,我也饿了。”第一次见如此俏皮的卞明初,陆之希不免有些怔愕,看着眼前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方,卞家的病弱独子复生的言论已经传遍南颖。
本该是一件喜事,可卞安临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卞明初不仅重新活了过来,还一跃筑基,忧的是奚岚珂告诉他,自己的独子变成了独女!
卞安临在书房踱步,那两条眉毛将眼底的心焦展现的淋漓尽致。
“罢了,总归卞家可以出个修士了。”卞安临似是认命般叹了口气,却又不禁担忧起来。他卞家就这一条血脉,按照祖训,那传承该怎么办呢?
守在门口的小厮,不知道为何自家老爷,先前还替少爷迟迟未醒而担忧,却又在夫人告知少爷苏醒后又躲进书房。他作为一个下人,深知谨言慎行的重要性,也只是垂头继续做好自己的本职。
奚岚珂虽说是有自己兄长做靠山,可那也是过去。瞒了十多年的事情,突然间要坦白,心里不是不忐忑的,毕竟卞安临这人哪都好,但是却过于迂腐注重血脉传承。
一开始卞安临听见卞明初是女子时,满脸的震惊,再是愠怒。好在,得知她筑基的消息后又生生压住了怒气,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就拂袖而去。奚岚珂不知道他的心思,又顾念着卞明初,吩咐完下人准备吃食后,就魂不守舍地回房了。
虽说自己现在已经和宸虚宫没有关系了,但她还是希望兄长能顾念几分血亲之缘,替卞明初谋划前路。
一只灵鸽自奚岚珂窗前飞起。
与此同时,宸虚宫玄坤殿内,昏暗千年的玄晶闪熠着刺眼的光芒。
一位蓝袍道人负手立于殿前,语带慨然:“师尊说的竟是真的,命柱居然真的重新亮了。”
不过转瞬,那六棱玄冰又恢复成原本的黯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