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令淮让开半个身子,眼里满是焦灼:“岚姨,明初她...”
奚岚珂却只是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卞明初,继而看向左令淮,神情肃然道:“令淮,明初的事情还希望你能保密。”
保密?卞明初起死回生早已传遍南颖,自然不是说的这事。可若是女装,卞明初如此决绝,不需自己外传,怕是也瞒不了多久。难道是她筑基的事情?可这不是好事吗,做何要隐瞒呢。左令淮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在奚岚珂强剧的威压下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复后,奚岚珂复看向揽住卞明初的陆之希:“你的根基我是清楚的,明初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日后少不了你要多多照顾她,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之希明白。”少女低垂着脑袋以示尊意,可眼底却透露出一丝冰寒。奚岚珂一直都知道自己有意怠倦修炼,言外之意是让自己尽快修习起来,目的则是为了保护卞明初。
她对卞明初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她就像特意为卞明初存在一样,无论生死,都始终绑在一起。
陆之希心底第一次有了目标——她要自由!
奚岚珂叮嘱完后,向左令淮递去一个小玉瓶:“明初虽然死而复生,但是如若没有你,恐怕她就真的不复存在了。你这次下山历练,已经耽误你许久了。这是降尘丹,你一定要收下,希望你能早日突破。”
左令淮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却也没有推辞,接过玉瓶向奚岚珂行了一礼以作答谢。
“我另外让下人简单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不是要去朝荥吗,现在趁着时日尚早,快快出发吧。”
饶是左令淮再木讷,她也听出了,奚岚珂这是在辞客。可卞明初现在的情况,自己身为好友怎么能离开呢。她正想开口让奚岚珂多留自己几日,对方却早就察觉了她的想法,一句话让她闭口无言。
“明初的事情,我会安排的,你放心去游历,不要误了机缘。结丹一事事关重大,你祖父也盯着的呢。”
左令淮心里自有一套自己的计量,但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已经下山半年。在嵇平因为卞明初的事情就耽搁了近两月,再继续下去确实不行了。
少年最后看了眼晕过去的卞明初,毅然离开了。
左令淮走后,枳月将厅堂内的四个丫鬟领了下去,室内只剩下卞明初三人。
那人说的情况一一应现,奚岚珂来不及等兄长的回信,让陆之希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出发。
陆之希不清楚奚岚珂想做什么,也没有资格去问,总归是要和卞明初一起的。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陆之希就地打坐开始冥想。如今没有奚岚珂的顾虑,她总算可以加紧修行。就算是不为了卞明初,为着自己,她也要努力十分。
卧房内,主仆两人一坐一立。
“夫人,东西已经给她们喂下了。”枳月递还一个木质细瓶。
奚岚珂看眼桌上的遗忆丹,问道:“老爷还在书房吗?”
“是的。”
“你去告诉老爷,明初如今没有体虚的忧患了,该早日让她拜入宗门修行。我打算将她送往宸虚宫,你问问老爷的意见如何。”
“奴婢这就去。”
枳月正转身待走,奚岚珂细细想了下,又收回言论:“等等,还是我亲自去一趟,你去看着明初那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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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平位于南颖大陆西北方,而四大仙门之首,宸虚宫就在位于嵇平最南端的天虞仙山上。
天虞山上层峦相叠,古树参天,自半山腰起就云雾缭绕,山内更是遍布灵兽异禽。而在山颠之上,一重清祥殿宇于云海之间若隐若现,屋顶上方以琉璃瓦铺成,外墙绘有麒麟、祥云等图案,无一不显得巍峨气派。
主殿后方是宸虚宫历代宗主长老的归灵之所——昭墟殿。
殿内火烛轻晃,众仙列的牌位熠熠发光,尊位前的香烛青烟缕缕。一位蓝袍道人站在香炉前方,细数着灵牌。可不论他数多少遍,里面也不会有那人的。
“师兄,我就知道你在这。”奚彦自侧门而入,“可让我好找,我前山找完又去你寝殿,结果都没人。”
子如泽知道奚彦的性子,成天钻入他那丹房内不肯出来,有时一待就是半月。他这人,没有要事是断不会来找自己的。
“何事这么急?”子如泽一袭蓝白道袍,举止间都是一宗之主的威严,可言语里又不失亲和良善。
“你知道的,我那不成器的妹妹有一个孩子,她想让她拜入我们宗门。”奚彦观察着子如泽的神情,他知道子如泽是出了名的公正守制。现如今招新大典还有一年之久才开始,他不太觉得子如泽会破例徇私,却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问一问。
“是卞家那孩子吧,她起死回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即便他和你有所亲缘,但是宗门规矩,不可废呀。”
“这我知晓,实在是我那妹妹,她说明初活过来后已然筑基,但是身体修行经验为零,希望我能帮村一二。我呢,也只能是在你这说上一两句,至于同意与否还是依你的决策。”
“你说卞明初筑基了?”子如泽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复又被他掩去。
卞家,可是注定世代无法修仙,怎会突生异象。
奚彦嗯了一声,见子如泽眸色沉沉,他心中暗道没望,正要离去,却没成想,子如泽竟同意了。
“让他来吧,不过是以清修的方式。至于拜入宗门,若是心诚,一年之期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