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开始还以为岐乐肯定是那种一大片良田的偏远乡地,没想到居然连一块地也没有。”
“就是就是,听你这样说,我倒好奇了,你说他们不耕植,吃什么啊?”
“......”
身后的弟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左令淮也在观察着四周。
一行人青衣携剑,打马过街,俨然一派仙门子弟之风,早就吸引了城中的百姓。
“仙长,您是外来的吧,不若瞧瞧我这‘桂苓丹’,修身养性不说,滋味更是一绝呀!”粗衣麻布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粒橙黄色药丸凑到左令淮马边。
右侧又有一人来到燕知行旁边,声情并茂地喊道:“仙子,仙子,您看看我的。我这‘十补九润丸’才是顶好的!”马上之人连半分眼神都没看他,男子不死心道,“或者您看看其他的呢?我这还有一些上等符箓、器石,下来瞧一瞧呢?”
众人对上这些热情的百姓,连连摆手,表示不需要,连话都不会说了。
左令淮信缰在前,面如春风,倒是一副悠然之色。
“师兄,赶了这么久的路,我们找个酒楼歇息一下吧。”虽说他们是修士,可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长时间的在马上颠簸。
“我正有此意。”左令淮执鞭的手指了指前方,“我看那里不错,我们就在那暂作休整吧。”
燕知行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市面极小的酒楼。虽说外表看起来很是不错,但是它的门才堪堪比招牌宽那么半尺,而后两侧就是布行和瓷器店。酒楼就像是硬挤在两家店中开的一般,任谁看了都觉得它很憋屈。
直到到了店里,燕知行才明白为什么左令淮会选在这。
自他们下马,里面就出来五个伙计帮忙牵马,还有一个领着他们进去。燕知行看着这些伙计,心下想这店小门窄的还能装下马不成?却见几个伙计拉着马朝街上继续走了,还不待她出声,左令淮就拽着她的小臂进门了。
进门后的景象让燕知行把马匹的事情转瞬抛之脑后。店内陈设同她想的差之千里。只见几步之外,半个城门大的月洞门后一片欢声笑语,而他们所在的这块区域,左右两侧置有柜台,各有一人。自打他们进来后,左侧的人就一直在奋笔疾书,右侧的则是算盘打得啵啵作响,头都没抬一下。
“各位仙长,里边请。”领路的人已经笑着站在月洞门旁做出请的姿势了。
几人跨门而入,视界豁然而开。百尺宽余的空间设有几十张方桌,人头涌动,交谈声嘈杂如市。一眼望去,燕知行都不确定还能不能找到位置让他们坐下。而二楼之上,搭肩跑堂的不胜繁忙。
一个伙计自前方而来,笑呵呵道:“仙长,你们的马匹已经安置在我们酒楼后院了,您请跟我来。”
燕知行已经傻眼了,跟上左令淮的脚步疑惑地问道:“师兄以前来过这?”
“不曾来过。”
那怎么会知道这个酒楼别有天地?还不待她再次询问,左令淮先一步解释道:“自我们入城以来,酒楼不在少数,大多铺陈一致,只有这家,可谓是独树一帜。”
燕知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按常理而言,门面如此狭小的,定然开不长久。即便老板不觉得磕碜,客人也会觉得此处不行。可它的招牌却是崭新的,外面的装扮也甚为费心。所以,师兄才会认准这里。”
“师妹真是聪慧,一点就通。”
燕知行嘴角扬了起来,满是自得。
几人被领到一个角落,想是伙计看他们是修仙之人,特意安排的位置。虽说没能隔绝翻涌的客嚷声,但也比先前好了很多。
众人占了四桌,左令淮依然同燕知行单独一桌。
左令淮叫了一壶茶两碗面后,视线就停在桌子中央一眨不眨。
“师兄在想什么?”燕知行注意到他的行为不禁发问。
“你没发现城里没有药铺吗?”左令淮凝住的眸子转向左侧的人。
“师兄,你忘啦,这里可是灵素宗的地盘。”有灵素宗在,自然不需要什么医馆药铺。
左令淮笑了笑:“也是。”
突然,一阵喧哗声引起了左令淮几人的注意。
他们的位置临近伙计说的后院,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闯了进来,两个伙计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正往外拖。
男子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放开我!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只是想找仙长救命!”男人身形高大,穿着却算得上邋遢,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只见没走两步,男人就挣脱了伙计,疯狂地朝内奔来,离得近的客人见这架势纷纷起身躲至一边。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赶到,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吓到客人怎么办?”
“这,他太高个了,我们......”
“蠢货,不知道再多找两个人吗?”
管事训话的功夫,男人直直朝里走去,神色近乎癫狂。他边走边嚷道:“仙长,你们在哪?刚刚外面的人说城里来了好多仙长,说就在酒楼里,人呢?”
眼看男子离左令淮几人还有两桌之遥,管事一脚朝伙计屁股踢去:“还愣着干什么?惊扰了仙长怎么办?还不去拦着!”
只见四人蜂拥而上,把男子围了起来。男人像是被激怒了,死死瞪着伙计悲愤道:“我只是想找仙长救命,你们为什么要打我?”
左令淮立身而起,却被燕知行拽住衣角拦了下来。燕知行深深看着眼前的闹剧,朝左令淮摇了摇头。
这里是灵素宗的地盘,他们宗门本就是以医立身。这个男子为什么不去灵素宗求助?还是说他求治的人连灵素宗都没办法?无论是哪种情况,于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
伙计围着男人转了一圈后,互相眼神示意。几人拳脚齐上,一开始男人仗着身量还能反击,奈何人多势众,不到半刻钟便在地上蜷缩抱头受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