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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拍打在田埂上,绿色的蚂蚱同禾叶融为一体。田间小路传来儿童的嬉闹声,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却孤零零地来到它身旁坐下。
“大树啊,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女孩小小一只,双手抱膝,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望着一望无际的绿田。
这是地灵第一次见到叶珠,明明是总角之年的幼童,眼底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情绪。
此后,小女孩常常来到这棵大树底,好似这里已然成了她的一方自得之所。有时是早晨,有时是傍晚。每每她一到来,总会自说自话,可却无人回应,地灵想,若是它也能说话就好了。
地灵不知道什么是孤独,但是它不想让她一个人。
又过去几个春秋,女孩已经出落得聘婷袅袅,一身麻布粗衣也遮不住她的璀璨年华。
她驾轻就熟地来到树底,看了会儿天,听了会儿风,最后缓缓开口道:“阿爹说,再有一年,我就得出嫁了。”
田间的稻桩在几场秋雨后抽出了新的枝芽,一阵凉风吹到少女耳边,带起她脸侧的碎发,也带走了她那微不可察的叹息。
“可我还想再看两年金黄的稻穗。”
“这不是很容易吗?你们人族少说也有好几十的寿年,虽比不得我们,但看稻子成熟几十次也足够啦。”
空灵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叶珠的眼睛像禾叶上的露珠一样圆,她慌忙起身察看周围:“你是谁?”这个地方很隐蔽,村民除了干活的时间外都不会来。
“嘿,我陪了你四五年,你倒不知道我是谁?”
少女找寻一圈,没有看见任何类人的踪迹,最后定定站在树前,抬头仰望道:“你是…树灵?”语气间满是不可思议。
地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介绍自己的来源,不过她本就诞生于这片土地,同这里的一草一木休戚相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自己是树灵也大差不差。
“你还在吗?”少女的惊异已经被喜悦所代替,又揣揣不安怕它的出现只是自己的幻听。
“我在呢,刚刚吸收天地精华去了。”地灵随口胡诌,掩饰自己一时难以解释自己来源的尴尬。
“哇!所以你是神仙吗?”少女眼里像星河一样闪闪,透出无上的敬仰与崇拜。
“不是。你们凡人修士最是天资聪颖的,都要好几百年才能结丹,更别说我还是一个连人形都幻化不出的地……额…树灵。”
少女听不懂它说的这些,却头如捣蒜,可爱极了。
“对了,树灵,你之前怎么不会说话呢?”少女已然忘却了最开始的烦扰,新奇地同耳边的好友攀谈着。还不及地灵回复,她又雀跃地自答道,“是不是之前你的天地精华还不够你说话啊?”
“真聪明!”
少女得到夸赞脸上泛起一丝薄红,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大树继续道:“那你什么时候,嗯…可以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修出人形呢?”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不过积年累月,百来年总会修出人形的。”
少女昂起的头微微垂下,喃喃道:“百来年啊……”那时候我都不在了。
两人几年的朝夕相伴,地灵也通晓了一些人族的情感,虽然它还不能感同身受,但它知道,眼前的少女此时应当是不开心。
地灵看了她几年,见过她脸上许多丰富的表情,最多的便是像现在这样,像她脚边的稗草一样,残枝衰叶,恹恹地立在那里。
每每少女这般,地灵心底都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它无数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苦于修为不够。可如今它能开口了,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因为,它实在笨拙,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地灵纠结的时候,少女脸上又重新洋溢出笑容:“树灵,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快点吸收天地灵气吗?”既然它长得慢,自己又活不到那么久,那就自己来帮它修行就好了!
修行一事,自古以来,就是人力而竭却不得万一的玄妙,更何况是它这种万年一遇的地灵。
地灵本想说她帮不到自己,只能靠自身的勤修与悟性,但是看见那双清澈明朗的瞳子,话到嘴边,最后成了宠溺的一笑:“好啊。”
“对了,我叫叶珠,叶子的叶,露珠的珠。你可以叫我小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