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轻蔑一笑:“待明日事成后,想来坐镇仙宗自有人会来救诊。”
待女人离去后,地灵颓唐不安地朝山洞的方向走着,却意外碰见了出来寻她的刘全。是了,自天异常后,她已经有两日未归了。
刘全看起来同那些村民好不到哪去,一样的槁项黄馘,只是衣裳看起来较为整洁体面。他看见叶珠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般,眼睛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亮来。可能是太久没有进食喝水了,他就激动地疾走了两步,身体就虚弱到晕了过去。
念及刘全是叶珠的丈夫,地灵将他带回了山洞,还想办法弄来了瓜果和水。
等刘全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山洞里只有他和地灵。铺着稻草的地面上放着平日再眼熟不过的瓜果,他朝洞口的背影看去。
地灵微微侧身道:“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地灵的语气算得上是淡漠,可刘全却热泪盈眶地朝她点了点头。
而后,地灵就匆匆离开了。
今日,是叶珠复活的关键时刻,她不能让刘全看见。至于这逆理违天的阵法带来的后果,她已经做好抉择了。
只要叶珠能好好活着,这天罚,就让她一力承担吧!
幽蓝的法阵在地上面不断旋转,地灵跪坐在阵法中央,手里抱着像是睡着般的叶珠。
女人单足微点,屈膝而上,立于她们上空,双手掐诀,唇瓣翕动,而后朝地灵微一点头。
地灵凭空凝出一片树叶,迅疾在左手手腕划开一道口子。右手以掌呈上,自丹田运气及肩,复翻掌而下,一路至腕,逼出一滴精血。取精血耗损极大,连宗门长老都会犹豫再三,事后需要闭关修养一月之久,可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点红和周围的蓝形成鲜明的对比,滴落的精血没有落下,反而飘向半空。阵法边缘的蓝焰旋即像水柱一般呈九股之状,汇集成一点紧紧包住那滴精血。
地灵抱着怀中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她一瞬不移地盯着半空。渐渐的,蓝红相融,却在下一刻,赤烈的红吞没了蓝!以迅雷之势自股间染红了整个法阵!天上的红日也在此间调转了颜色,成了诡异的蓝色。
“仙君,这阵法…看起来怎么有些许诡异?”妖冶的红让地灵心如擂鼓,开口的声音都带着不自觉地颤抖。
女人却纹丝不动,连一句应答也未给。
地灵心底没由来地感到恐慌,这感觉仿佛让她重置叶珠坠崖的那天。
接下来半空中的情形让地灵如堕深渊。
经过阵法吸纳淬炼的灵力通过精血,形成一道殷红灵光自女人上丹田汇进!磅礴的灵气让女人身后的白袍猎猎,一身水蓝绮裳让周遭的红显得格外刺眼,殊不知,眼前的一切皆是出自她手!
“你…你到底是谁?”面如纸色的地灵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怔怔然地跪在地上,声若蚊呐。
她被眼前这个看起来风清月朗的女人骗了。没能复活叶珠,还害得村子变成了疮痍之地!女人的法力不可估量,即便自己引发灵丹爆体,恐怕于她也只是硝烟一场,掸尘衣角罢了。
“泪水,是最无用的东西。”女人已经吸纳完所有灵力,一如出现那天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地灵。
“说来可笑,区区凡人,竟妄想同本尊做交易。”
地灵茫然地看向她,脸上泪痕犹在。
只见女人唇角微扬,说出的话却凉薄无比:“原以为将这片土地灵气吸收会很棘手,毕竟诞生了你这么一个灵。以防万一,本尊将她的魂魄拘了起来,却没想在这期间她竟沾染些许灵气,有了魂体。”
“你…你说什么?”地灵嫣红的眼眶水雾渐起,眼眸如刀,“你对她做了什么?”
女人玩味一笑:“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说你蠢呢?一介凡人都知晓逆天之事不可违,可你却信了。你以为你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在本尊面前同本尊说话?她居然想用自己的魂体同本尊做交易,让我放过你和这个村子,真是不知所谓。”
白袍下的脸被遮住大半,可地灵却觉得女人此刻正在打量自己。只听她语气一转道:“但比起你来,她倒勇气可嘉。至于村子,本尊本就是为她而来,可谁知道……”
女人及时收声,牵出一抹淡笑继续道:“你们让本尊这次很是快活,所以,本尊特允她以魂体消散留你一命。”
“魂体…消散?”地灵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一滴不知何时流出的血泪,落在叶珠恬静的睡颜上。
魂体是人死后因执念而吸收了灵气形成的一种特殊修行之法,可不入轮回,若是得仙门指引,再加以修炼,可悟道踏入修仙行列。
魂体消散,换个说法就是魂飞魄散。
地灵两眸如赤,滴滴血泪顺流而下,她颤抖着伸手抹去叶珠脸上的血水,心痛如绞。
“原来这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女人刚转身准备离去,却看见刘全蹑手蹑脚地从前方过来。女人饶有兴致地停在原地等他走近。
刘全半哈着腰来到女人两步远的距离停下,忐忑地觑了眼女人:“仙…仙君,您答应过我的…灵丹…”他伸出食指,弱弱指向女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