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时间看向若棠,像是向她求证。若棠点了头证实,说出的话彻底破开了她给自己设定的心防。
“师姐,你性格坚韧冷静,虽是师从乐无风,却心性坚定,一心为民。”黎艾峰那一山的麦浪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棠绽出一个明傲的笑容,“师姐做宗主,当之无愧。”
看着两人眸中的期冀和信任,桑柔心中暖融融的,扬起微笑,终于点头同意了。
因灵素宗处于特殊时期,桑柔也不顾那些虚礼。接手宗主之位后,当即以隆重之礼厚葬了曲长吟,又将黎艾峰的麦粟用于救济百姓,并下令禁止宗门子弟私自炼制辟谷丹及类似丹药,向百姓售卖。
百姓经此一事,也不再觉得修仙之道多好,自发开荒耕种。短短几日,岐乐在桑柔的引领下,又回到了曲长吟在时的物阜民康之态。
卞明初醒来后,灵素宗上下焕然一新,就连道袍都统一换了,不再是乐无风在时沉闷的黑白色,而是靓眼的落霞红。
这样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主意,卞明初看着两名红衣弟子出门的背影,立马想到了若棠。
门口处,两名弟子忽然欠身,晏晞点头后错身进来,就看见正靠坐在床上的卞明初。
“月希姑娘感觉怎么样了?”晏晞跨步进屋,行至榻前。
“有劳晏晞前辈,我身体已经好多了。”
晏晞点点头,早晨陆月希还未醒时,自己替她又把了一次脉,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他还是看着陆月希补充道,“你这次心脉受损,还是要再多静养一段时间,不过也可以去泡泡后面的灵泽。”灵泽的半刻可抵当正常修养的时间。
卞明初没有推辞晏晞的好意,点头应下。恍惚间,她觉得少了什么,问道:“晏晞前辈,陆道友呢?”
“嗯?”晏晞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问的是谁,他纳闷道:“陆道友几日前就下山了。”
不过几日,月希姑娘就同那位陆道友结下如此深厚情谊了吗?晏晞转念一想,两人历经生死,倒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也没再追问。
反是卞明初听见他的话后,眸中微愣,心上漫上不知名的难言情绪。
几日前,也就是自己晕倒之后,陆之希就离开了。
她以为,怎么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陆之希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应该有所好转,却没想到她还是这么不待见自己。
卞明初心中叹气,起身向晏晞又讨要了些许治疗头疾的药,言明辞离之意后,来到灵泽处。
泽水浸湿衣物,冰冷彻骨的寒流,自足底窜进体内。
卞明初无端想起之前带着陆之希跳入灵泽的情形,那时的水有这么冷吗?
“我干嘛老想她!”卞明初突然用水抹了一把脸,“该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才是。”
卞明初靠在岸边,抬头看天。
秋日少阳,天上白云片片,不知是地心引力还是风的作用,赶潮般游动着。
卞明初最喜欢的就是观云,幼时双亲尚在时,她在乡下随意抬头便是蔚蓝的天和洁白的云。
后来他们去世,自己辗转到福利院,城里的天和云,总有高楼遮挡,像这样看云,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回想自己过往的二十几年,恍如一梦,双亲在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时,就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来到这里,唯一交集较多的就是陆之希。
陆之希,卞明初脑中反复念着她的名字。无论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后续种种,她和她总是牵扯不断。卞明初开始想到原身在识海内和她说的话。
‘护佑陆之希至大乘期,你之前的疑问或许就会迎刃而解。’
在此之前,她是不信什么命运之说的,但是事实如此,不管她是否愿意,陆之希是否愿意,两人总会在冥冥之中再次相遇,而每一次的相遇又是险象环生。
不过,自己却也因此得以突破至金丹。这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吗?
卞明初看着远走的白云,想起了一句诗,‘浮云聚散复西东,此处容君一线通。’她顿时思绪开阔,捧了一捧水拂在脸上。
与其被牵着鼻子走,不如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她决定了,她要去找陆之希。
做好决定后,卞明初也已经在灵泽内待够了时辰。她即刻上岸,施了个净身决把衣物头发烘干,自怀中取出一张符纸,信手而画。
转瞬间,一张传送符就画好了。
她记得,在原身的记忆里,陆之希的家就在岐乐。再结合陆之希在韦城和她分开后,又来到了岐乐,她猜想陆之希是不是想回来寻她的父母。
但是已经过了三年……,“等等,三年?”卞明初思考至此,注意到了这个过于巧合的时间截点。
“地灵之祸也是三年前。”卞明初蹙眉,按陆之希的性子,她父母将她卖给卞家,她不可能再回来找他们。
“难道陆之希身世有异?”卞明初瞬时联想到她天生灵骨,“普通人家怎么可能会生出天生灵骨的孩子。”
所以陆之希回岐乐,是为了查自己的身世?!
卞明初想通这些,本来凝重的心情倏地一缓。陆之希既然要查自己的身世,现在也许还在岐乐地界,说不准就在地灵诞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