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先汇报韦城的情况,可方才听到封阳的话,她不免想到师尊也去了岐乐,会不会也见到了同自己相像的卞明初呢?思及至此,她无端想到,师尊闭关是否和卞明初有关,却又转瞬否决了这个离奇的想法。
封阳被这突兀的话题说得有些懵,他不知道顾若渝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卞明初,虽说奚彦主动提出找不到卞明初就不必再寻了,可有了消息总归是好的,至少可以传信给彦奚报个平安。
他侧头疑惑地看了顾若渝一眼:“我知道了,一会儿我给彦师弟传个信。”
“对了,师妹,韦城的百姓怎么样了?”封阳似是意识到总站在殿门不太雅观,领着几人进殿。
时野正要和他说,一只手自她身后伸出。
封阳刚转身坐下,就见方旬向自己递来一个折子。他接过打开,里边概述的正是这次万灵祭中韦城的情况。封阳快速阅览着,不住点头,很是满意,她这个师妹虽然性子淡了点,话少了些,可实干啊!他可以少写一份折子了!
见封阳如此,时野微微抬头,侧眼看向已经站在自己身旁的方旬,传音道:“你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动身的前一晚。”方旬淡淡道。
时野睨了她一眼,一字一顿道:“方长老还真是事、无、遗、漏,面、面、俱、到!”白日里自己做的事,敢情这人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能挑灯公办,亏自己事后还担心这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没想到怒没有,其他更没有!
见方旬又不吱声了,她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看惹自己心烦的人。
封阳合上折子,抬头就见方才还笑意在颜的时野,又冷着张脸撇向一边,每次她这般,都是又和方旬闹别扭了,他心中无奈叹道:“真是两个冤家。”
待几人离去后,封阳开始批阅宗门事务,在清一色的棕黄折子中,掉落出一封信,封辞是奚彦。
“这些弟子做事是越来越马虎了,居然将师弟的私信混杂在一起。”封阳将信顺手放置一旁,等子如泽出关再归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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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夫人,您还是请回吧。”一名弟子面无表情地守在殿门前,不知道是第几次将奚岚珂拦下了。
奚岚珂不死心道:“你们宗主什么时候回来?”
“弟子不知。”
奚岚珂无力地松开攥紧的手,她神情落然,不明白为什么景亦川不肯见她。明明先前传信时还好好的。信,对啊,她可以像之前那样写信!
她顿时重新振作起来,回到皓乙门侧峰用于接待来客的厢房,疾书一封,唤来信鸽后,将信送了出去。
奚彦受子如泽之命下山调查卞家受袭之事,又怕奚岚珂怀疑,在万灵祭一事之后,托词在皓乙门尚有掌门交待的宗门事务未毕,暂住在皓乙门。
远去的白鸽逐渐变成一个黑点,奚彦隐匿身形跟了上去,想追踪信鸽另一端的人。据他这几日的观察,他原以为这信鸽会飞去景亦川的处所,却没想,这信鸽竟是飞去了那位深居简出的聿珩仙君的居所。
奚彦不敢轻举妄动,他似乎能从中窥探到子如泽说的卞家秘闻是何其复杂了。为避免惊动聿珩,奚彦决定从别处入手。
奚彦来到杜怀所在的映月峰,想让他替自己引见景亦川。
“杜怀仙君,叨扰了。”
杜怀将人迎进门来,让弟子沏了茶。
“奚彦仙君言重了。”
“不知奚彦仙君在皓乙门住的可还习惯?”
“贵宗安排得一切适宜,宾至如归。”
“仙君前来可是为令妹一事?”
杜怀对他们兄妹决裂的事也有所耳闻,但到底是血亲,想来也是放心不下的。除了这事,他实在想不到奚彦长留皓乙门的其他缘由。毕竟关于季涂的事,他们已经同封阳仙君禀明了。
奚彦正愁如何开口,闻言顺势答道:“让杜怀仙君见笑了,不知卞老爷恢复得如何了?”
这生疏的称呼一出,杜怀心里了然,这是担心自己妹妹却又不想让她知道。杜怀笑笑,实言相告:“仙君不必多忧,不出意外,卞老爷明日便可醒来。”
奚彦点点头,怪不得岚珂平时那么谨慎,今日举动却略欠考量。
他又道:“不知景宗主何时回来,我听殿门弟子说他外游了,宗主有一事托我向景宗主求教。”
杜怀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温言道:“可是季涂之事?”
“不,不是,是其他事。”至于是什么事,他不说,杜怀也知趣不再细问。
“奚彦仙君晡时再请来,届时随我一道去见宗主即可。”
见目的达成,奚彦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他也借势辞离。
待走出许远,他才想到自己说要求见景亦川时,杜怀是直接定下了会见时间,所以景亦川并没有出游。他想到再三被拒之门外的奚岚珂,不由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