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留步!”左令淮领着几人正要去找卞明初,却被两名家仆拦下。她们这才发现,人群的内围还有数名家仆在维持秩序。
那两名家仆见几人不凡,心下拿不准,却还是循矩将人拦下了:“我家小姐正要出发祭祖,诸位有事,还是另寻他日吧!”
左令淮客气说道:“我和你家小姐是旧识,你去通报一声,她定然会见我的。”
两名仆从互相看了眼对方,脸上为难之色尽显,这两日他们听这话不说上百,几十遍也有了。可眼前人,确实不像之前那些市井商户,他们犹豫到底是否应该去和管家说一声。
燕知行见状,上前道:“你们不必犹疑,我们是皓乙门的弟子。我身旁这位,和你们卞家是世交,和你家小姐一同长大的。”
那两名家仆听完却还是不为所动,这让燕知行皱起了眉,她的声音本就不小,一时情绪上来,更显声响:“你们难道没听过左家吗?”她指了指左令淮,冲两名家仆道,“长久和你们卞家有着生意往来的左家,就是她家,她是左令淮!”
无怪乎家仆没听过左家,卞家祖宅在朝荥,对卞家在嵇平的情况本就不甚了解,再加上管家每过一年便会重新招纳仆从,他们自然不知情。
人群中顿时讨论起来,原本就吵闹的街道更是乱做一团,站在里侧的陆知希在近端的人群中听见了左令淮的名字,回头透过车辕间隙,看见了左令淮几人。
卞明初正站在马车旁,凝神听管家和她交待祭祖事宜,衣角突然被人扯了扯,她偏头看向陆之希,管家也适时停下话头。
卞明初问道:“怎么了?”
“左公子来了。”陆之希答毕,又用灵力传音道,“还有宸虚宫的顾若渝。”
陆之希昨晚听陆之希同她说起过身边相识的人,她眨了眨眼,正要叫人放行,李管事就先一步领会她的意思,朝争端处前去,将人请了进来。
陆之希传音道:“别紧张,按照昨晚我和你说的做就好。”
卞明初回道:“我知晓,少言少行,不知处就等你传音。”
“嗯。”
两人传音刚结束,几人就到了跟前。
“明初,你...你突破金丹了!?”左令淮本想问她有没有事,却发现她的境界竟然又提升了!
两个月不到,从凡人之身一跃筑基,又飞速结丹,这修行速度,怪不得被妖族那边的人盯上。左令淮心下慨然,却又有些生疑,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卞明初吗?
“这就是左令淮,她身边那位是她师妹燕知行。后面的那位白衣修士,就是顾若渝,跟着她的是她师妹莫茹萱。”陆之希在她脑海中传音。
卞明初心下了然后,朝几人一礼:“左兄、燕道友、顾道友、莫道友。”
按理说,这般叫人,任谁都挑不出错,可左令淮却觉得眼前的卞明初同自己生疏了许多,那眼神看自己,就如同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猛然想起从前的卞明初,可那时的卞明初虽也是疏离,却是对所有人保持一种淡淡的隔膜之感。
她看着卞明初一时不知说什么,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稚音:“左仙长,和我们一起来的白衣姐姐和这个姐姐长得好像啊!她们是姊妹吗?”
“才不是呢!”莫茹萱立刻反驳道,“我和师姐从小便在宸虚宫长大,在宗主安排任务下山前,从未见过她!”说罢,她似乎觉得还说得不够,又补充道,“再说,我师姐比她长得好看多了!修为也在她之上!”
“茹萱!”顾若渝第一次厉声呵斥她,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莫茹萱听出了顾若渝语气中的冷意。顾若渝是在她说后一句时就出声了,可她到底气不过,哪怕是会惹顾若渝生气,她也要将后一句说完。
李管事适时提醒道:“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了。”
其实在几人往自己这边来时,卞明初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顾若渝。不是因为她长得同自己相像,而是她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似曾相识,而是来自灵魂里的微鸣共契。
被拉着与人相比的卞明初,在莫茹萱这番说得上是冒犯的话中,却好似是事外人般,面上毫无变化,只是静静听着她们的话。
她其实对这些说法毫不在意,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在脑海响起:“别想太多,你就是你自己。顾若渝她们是冲你来的,至于左令淮她们,是为了她的历练。既然她们找来了,就一同前往祭祖,总归东西是在卞家祖坟,她们若是见宝起意,也断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出手。”
陆之希已经做好了被她驳回的准备,却只听卞明初淡淡回了一声好。是了,她忘了,现在的卞明初失去了原有的记忆,她心中的落差这才迟迟显现。
卞明初听完陆之希的传音,面向众人道:“几位远道而来,明初理当以礼相迎,只是眼下,明初有祭祖要事,诸位若不弃,可随明初一同前往。”
李管事闻言抬头看了眼卞明初欲言又止,又看见陆之希的眼神,转身就叫人再备两辆马车。心下却在琢磨,自己小姐为何要让一众外人前去卞家祖坟,那地方可是…。随即又想到小姐是老爷安排来的,觉得小姐这样做肯定是别有深意,也不再多想。
左令淮和顾若渝的声音一道响起:“那就有劳卞姑娘(明初)了。”
随后几人各自分列,进了马车,李管事检查完最后一遍队伍,一行人便声势浩大地朝城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