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灯烛明晃,依偎在一起的人影逐渐模糊。
静室正中,长明灯点了一圈,照彻躺在其中的白榆。
郁晚昭站在一旁爱恋地望着她。
“看够了吗?”岑洛夷自门口进来,来到她身侧语气泠然。
见郁晚昭不为所动,仍然盯着白榆,她的眼中阴翳更甚,却在看见郁晚昭些许浮肿的右脸时散了去。
她呵笑一声,不知是怒是喜:“你告诉师姐了?”
虽然岑洛夷从未见过白榆发怒,可郁晚昭肿起来的脸不由得她往白榆在郁晚昭和盘托出后怒从心起给了郁晚昭一巴掌上去想。
看见郁晚昭被白榆打她心底是无比快意的,可又为郁晚昭将这个咒法告诉白榆而恼怒,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在师姐面前伪装。
随即,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转瞬又不在乎这些道:“这咒要持续五日,我留在这里照看师姐,你回宗稳住师尊,不要让她知晓。”
郁晚昭这才侧身看向她,眉心一凝::“师叔先前可没说要这么久。”
岑洛笑道:“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自是费时费力。”旋即,她唇边笑意瞬间敛起,语气森然,“你既然找我合作,那就得听我的安排。”
郁晚昭直视她,脸上没有分毫情绪。
岑洛夷似是被她这幅模样激怒了,走近道:“你别无选择。”
郁晚昭面上无神甚波动,可袖中的手却骤然握紧。
的确,她是不太相信岑洛夷的,可岑洛夷与她一样对师尊的那份情意让她笃定,纵使这咒法恶毒,可岑洛夷应该不会让师尊置身危险。
但方才她说要五日之久后,郁晚昭开始不确定了。
她心底犹疑不定,但正如岑洛夷说的那样,她别无选择。
“我知晓了。”
郁晚昭再回头看了一眼白榆便离开了。
岑洛夷见她离去,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一道灵识自她指尖抽离。
极宸殿内,一股寒凉之风自门外袭来,坐在上方的闻笙心觉有异,立时起了一卦,神色大惊,起身就要离开。
子如泽恰时从殿外进来,他神色慌张,都顾不上向闻笙行礼,手中攥着一张羊皮纸,惊恐道:“师祖!师祖!您快看看这个!”
闻笙见一向端正循礼的子如泽失仪至此,连忙下殿,郑然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子如泽似是因为疾行,有些回不过气,只将手里的羊皮纸递向闻笙。
方才的卦象是随手起的,却显示大凶,不仅仅代表的某个人,还是整个修仙界,闻笙想找白榆商议,如今见子如泽这样,她心中隐约不好,接过那卷羊皮纸。
打开一看,闻笙面色顿时失去血色,惨白一片,不仅是因为上面是用来转移白榆天罚之力的邪咒,更是因为她腹部的那一剑。
手中的羊皮纸骤然落地,闻笙难以置信地看向握着剑柄的子如泽。
“你……为什么?”
原本满脸慌张的人,此时却一派泰然,眼底更是含着阴厉的寒光。
子如泽抽出望涯,语气森寒道:“区区元婴境,不配稳坐宗主之位。”
红中透黑的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闻笙只觉得灵力自腹部的血洞正在快速流失,她捂着伤口半弯着腰,嘴里鲜血如注,看向子如泽的眼里带着愤然。
子如泽一袭白衣站在她面前,拿出一方娟帕擦拭干净剑身,举在半空,迷恋道:“只有我师尊才可以。”
闻笙诧异不已,却因为重伤说不出话,一说嘴里的血便咕隆漫涌。她眼底盛满询问,望向子如泽。似是不相信自己亲手带大的徒弟会让他来杀自己,被鲜血浸染的唇瓣翕动。
子如泽将望涯重新对准闻笙,正要朝她心口刺去,被一柄剑迅疾截下。
郁晚昭扶住闻笙,又惊又怒,“师祖,你坚持住,晚昭马上带你去灵素宗!”
闻笙转过头看向她,嘴唇嚅喃,似有话要和她说,却又沤出许多血来。
郁晚昭登时满眼寒霜地朝始作俑者看去,子如泽被她那一击打退许远,此时正嘴角带笑地朝她看来,周身气质随着他眉间的阴戾再看不出平时的影子。
还不待郁晚昭质问,子如泽一个箭步飞身向前,朝她袭来。
郁晚昭立时迎击,这才发现,子如泽居然已经是元婴巅峰的实力了。
因为要护着闻笙,她只能单手和子如泽对招。郁晚昭作为小乘期,即便是单手,应付子如泽的杀招也是绰绰有余。
子如泽发现攻击次次都能被她轻易化解,转而朝闻笙攻去,郁晚昭无法,只能先撤手放下闻笙。
闻笙失去郁晚昭的扶持,只立了片刻便倒在了地上。
正与子如泽交手的郁晚昭听见动静回头朝闻笙看去,手中的动作一顿,子如泽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竟是直直朝郁晚昭手中惊风撞去。
剑身刺入血肉的凝滞感让郁晚昭为之一怔,她满眼疑惑地看向子如泽,却见他眉眼间戾气忽然尽数散去,似是回到了平时那般的方雅君子。
他目露不解和怒意,满脸痛苦道:“郁晚昭,你为何要杀师祖?!”
郁晚昭眉心拧起,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换了副面孔,殿门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