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凭空拿出一本书来,递给郁晚昭道:“还有个法子便是借用幻术,进入白榆识海。不过……”
这幻术有一副效便是能激发人心底压制的欲望,压抑越久,其效用就会越大。
卿冉想了想白榆的性子,又扫了眼同样冷情冷性的郁晚昭,觉得这两人会被幻术副效影响的可能性不大,便没将这一事告知。
见她停顿许久,郁晚昭以为是有什么对师尊不利的地方,便追问道:“不过什么?”
卿冉顿时醒神,将书朝她一扔,转身回到石榻上,懒洋洋道:“不过施行这幻术,只能是对境界低于自己的人起作用。按你现在的修为,怕是无用。”
郁晚昭单手接住书后,还未翻开,便被这一句话当头一棒,难怪方才卿冉打量她。
她如今境界不仅是虚空,还身受重伤,在短时间内要想步入大乘,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想到师尊还有不知何时便要来临的大战,郁晚昭只能赌一把。
“魔主这里可有短时间内可提升功力的丹药?”
郁晚昭一说,卿冉便知晓她想要做什么。
她大方地掏出了珍藏多年的极品“培元丹”,拿在手上转了一圈,说来,这东西还是她从白榆那“抢来”的。
卿冉抬眼将瓶子抛了出去,“诺,本尊送你了。”
郁晚昭用灵力接过,没有言谢,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还未出洞府,卿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虽说不该多管,但看在白榆的面子上,本尊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凡事量力而行。”
郁晚昭脚下一顿,微微侧头道,“说起来,我也忘了告知魔主一事。不日,岑洛夷便要联络众仙门前来东荒向你“讨教”了。”
言罢,便消失在洞府门口。
卿冉放下支额的手,笑了笑,郁晚昭这语气可不像是“忘了”啊。
“白榆,你真是收了一个有意思的徒弟。”
——————————
原就孤清的不名峰上,因为主人的离开,也变得萧索起来。
白榆在不名峰居住也有几百余年,期间也曾离开游历数年或十年之久,可从未像这次般,回来后竟顿觉迎面而来的凄清。
偌大的院落,和印象中里没什么变化,只是走到庭院中时,她忽而驻足看向中央。
空落落的庭院让她眉心微微蹙起,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一棵树才是,可在她的记忆里,这里和原本的一样,从未有过任何植株。
白榆对记忆悬落的空旷感到莫名,来到卧房,陈设布局并无改变,物件也崭新,想来,岑洛夷应当有来打扫的。
不知怎的,一种感觉驱使她来到离她住处所隔不远的小院。这是按各峰规制,用来安置亲传的旁居。
可她并未收徒,却想来这里看看。
与自居庭院不同的是,眼前的庭落,似乎久未有人踏足,所见之处尽是枯叶衰草,连院中的石桌上也积上了一层薄灰。
白榆站在门口,目光移向那扇闭合的门,一个朦胧的看不清脸的人影朝她奔来,但那人影方出卧门,便又改换疾步朝自己走来。
她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自己缺失了什么,她想要努力看清那人影,可那人影离自己越近却越发模糊。
耳边传来寒鸦空廖的鸣叫,最后,眼前只余一片空。
在上万年漫长的流岁里,白榆见过生死枯荣,也目睹了人世变迁。潮起潮落间,昔日大泽也不复存在,人却仍是重复着他们无法摆脱的生老病死。
见惯了这些世事浮沉,白榆本应对四时好景迁变再无挂怀,可这小小一方庭院,却无端让她心境起了微澜。
她将此归咎于尚未从墓祭的悲凉中抽身。
子夜于修士,不过是几个周天的功法运转。
可一夜下来,白榆却连一个周天的运转也未完成。
窗前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打在小榻上,恍惚间,白榆似是又看见了那个在她脑海萦绕一整夜的人影。
她坐在榻上,身着藕荷色裙襦,薄光映照在她身上,像是三月桃夭始绽开。
从身形来看,应当是个清丽的少女。纵然她从未看清过她的脸,可白榆却理所应当地这般觉得。
那少女手上空无一物,端坐在榻上,透过薄如蝉翼的屏风与她对望。明明只是一个隐约幻影,她却觉得少女是笑着的。
白榆有些郁恼,自己为何总会幻视这个少女,且她过往里,从未与这样的少女有过结识。
她悄然放出神识,想要看清少女的脸。然而,那处小榻上并无一人。
白榆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回到不名峰起,便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苦思不解之际,房门蓦然被敲响。
“师姐,宗门大会人已经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