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阳自子如泽身后走来同他并肩,侧眸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极宸殿外的弟子也围拥进来,将出口拦住,各个脸上都是一副因宗门受辱后的群情激愤之态。
到底是在对方的地盘,刚刚口出狂言那人见状立刻哑了声,还是他身旁那个人谄笑着替他挽言道:“我们都知道宸虚宫乃天下第一剑宗,专斩魔邪,方才所说不过是玩笑话,何必当真呢。”
封阳冷哼一声:“这玩笑可轻易开不得,封某人肚量狭小,听不得有人辱我宗门!”
那人便讪讪着不再说话了。
“好了,都是道友,大家以和为贵,此番聚集不是为了歼魔一事吗?”一位看起来颇有威严的宗主出声道,“依我拙见,以防有人走漏风声,不如更改一下歼魔时间。”
封阳看了看子如泽,见他颔首,便应了下来。一番交谈后,几门宗主和封阳他们敲定将大战时间提前,而后便各自回宗提起做好准备。
偌大的极宸殿内只剩封阳和子如泽两人。
子如泽笑道:“方才多亏了师兄,我是在众师兄弟中排名靠末,若是我来暂代宗门事务,难以服众,不如由师兄接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封阳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背,有些生气,“你年龄虽小,可天资在我们这一辈中乃是最好的,何必这般妄自菲薄。”
子如泽并未因他的话而有所动摇,他眉头皱起,沉吟道:“可是……在率领众师兄作战这事,我实在有些力不能支。”
封阳见他愁眉不展,似是颇为此事感到困扰,想及他年岁尚小,确无实战经验,又想起他才伤愈不久。
他搜肠刮肚了一番,才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这样吧,宗门事务我就先管着,待你熟悉后,便交还于你,你觉得如何?”
封阳都这般说了,子如泽再行推辞便显得有些装腔作势了,他笑着回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
岑洛夷将白榆带回不名峰后,噬魂钉的催动已经到达极限。她在人前刻意压低了境界,如今以洞虚期的修为去催动噬魂控制白榆,遭受的反噬也不小。
白榆自在殿上被控制的那一瞬,便知晓岑洛夷应是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刚脱离控制便要质问她,却见岑洛夷面色苍白,眉心一皱,似有沤血的样子。
于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不咸不淡的关心:“你怎么了?”
岑洛夷见她知晓自己在她身上做了动作后,在自己受伤后还是第一时间问自己怎么了。她忍者鼻腔里的腥甜,将涌至嘴里的血水咽了下去。
展颜笑道:“师姐这是在在关心我吗?”
白榆听见她的语气不由眉心一动,下一瞬便察觉岑洛夷身上的气场变了。
岑洛夷将境界恢复至大乘,让白榆眸色一惊,她还未来得及将质问再次说出,便被岑洛夷再次控住。
这次连带神魂也被控住,白榆的那双静幽如冷谭的双眼,也顿时变得如同冬日凝泉。
一刻钟后,岑洛夷将白榆关于殿上之事的记忆模糊后,又在白榆面前伪装成洞虚期。
被解除控制后的白榆还有一瞬的讷然,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衔接不上。
她疑惑道:“今晨不是要召开仙门大会吗?”
岑洛夷双眸一弯,假以辞色道:“师姐记错了,仙门大会在明日呢。”
既然师姐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对魔出手,那她也只能这般了,噬魂对同级修士的控制效用,只有三次。
这最后一次,必须要用在关键之时。
白榆闻言,暗道自己真的是记错了吗?还不待她细想,岑洛夷便央求道:“许久未见师姐提笔了,不如今日一同一较高下?”
自岑洛夷突破金丹后,便一心在修行上,于这些小道便失了兴致。
难得她今日提起,白榆虽是意外,却也没有扫兴拒绝,只是一如以往道:“书法于修道一样,并无高下之分,怡性怡心即可。”
岑洛夷听到许久未曾听过的话语,只跟在白榆身侧无声地笑着。
师姐,别怪我。
向来对书法只一时之兴的岑洛夷,却直至金乌西斜才离开不名峰。
日影渐没,东方已有几颗寥落星辰,忽而天际划过一道白光,孛星进入北斗。
白榆当即对宗门大会商讨之事起了一卦,却发现自己的数术被天道所屏蔽了。
她对此感到十分奇怪,又为自己卜了一卦,仍是和方才一样。
自她从跟随闻笙学会数术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白榆带着疑惑回到房内,掀开被褥,打开榻上的一处暗阁。
里边放有的是她一些私人物品,她不喜欢将东西带在身上,就算是有芥子空间也不愿意。
向闻笙学习术数时的心得及遇见的问题她自纂了一本书,藏放在此处。
她本想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关于术数被天道屏蔽的问题记录,拿起书时却发现下面还放有一册书。
白榆记得自己从过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转而好奇地拿起那本没有封名的书进行翻看,入目的笔迹初看隽雅,实则出锋中带着凌厉。
还未细看内容,白榆只觉得这字迹同自己的有些相似,正欲探寻上面所述内容,忽而察觉屏风后边似有人影。
她随意将书塞进枕下,将床榻复原起身走至桌案,倒出一杯清茶,似是呢喃,又似叹息:“你怎么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