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洛夷自他身后冷言道:“你找死!”敢带他们来妖族的栖居地。
那人颤抖着转身,脸上容貌骤然变幻,现出本来样貌,正是当日在极宸殿献计之人。
他双腿跪下,直直朝岑洛夷磕头求饶:“岑仙尊,求求您!您……饶我一命!”
还不待他再多说,噬魂鞭自他身后缚上,连带咽喉也被扼住。因为血脉淤堵,男子的脸立时变作红紫色,双眼充血,向外凹凸,脖颈的青筋像是要破土而出的地龙。
岑洛夷冷眼观赏着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将惊风剑搭上他的脖颈,冷凉的剑锋在青筋处轻微摩娑,殷红的血便流了出来。
男子顿时停下了无用的挣扎,满目哀求地望着岑洛夷,却让凸显的眼珠看起来更为骇人。
岑洛夷冷笑着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恶鬼低语道:“本来拿你族性命转移师姐天罚之力,平分至你后代,虽不能修炼,却也有三十年寿岁。既然你如此等不急,那本尊便大发慈悲送送你。”
男子听完眼中怒火丛生,想着死后定要化作厉鬼找岑洛夷报仇,脖颈上却陡然一松,剑也从他颈侧挪开了。
新鲜的空气才灌入喉间,男子还没来得及为劫后余生而欢心,神魂猛然一怔,似被咒枷束缚住,自识海开始,如万蚁啃噬朝外蔓延,整个人如同一滩尸水仰倒在地,用力抱住身体抽搐不止,口中凄鸣阵阵。
虽是如此,他仍是竭力往岑洛夷投去一个眼神,他不明白,为何偏偏是他,还要他一族受此咒罚。
岑洛夷读懂了他眼中的问语,也许是因为筹划之事即将告成,难得再次耐性替他解惑。
她唇瓣翕合,说出的话却阴冷无比:“还记得幻术功法是怎么来的吗?”
男子脑海轰鸣一声,想起那名被他凌虐至死的大妖。
岑洛夷见她瞳孔微缩,知道他想起了,唇角含笑,眼似寒刀,抑制住心底想要将他挫骨扬灰的念头,缓身而起,将目光投向远处交战的众人。
而后,闲庭散步般,手握惊风,步伐轻盈地朝战场走去。
封阳刚解决掉两个实力堪比元婴期的魔,余光瞥见岑洛夷的到来,眼中彩光一振,顺手斩杀掉身侧扑上来的一个魔,转身迎了上去。
“岑仙君!”
宸虚宫的弟子也因为他这一声看了过来,见到岑洛夷来了,士气顿时高涨不少。
一直紧绷的封阳也终于露出了笑,他下意识朝岑洛夷身后看去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师姐晚些就来,我先去替师姐消耗一番卿冉,你领携大家将剩下的魔清理干净。”
封阳还来不及问她子如泽的去向,便见岑洛夷持剑跃上半空。
他暗叹岑洛夷的仙人之姿,注意到她手中的剑时,却觉得有些眼熟。
两只魔悄然靠近,封阳抛下这些杂念,再次投身交战。
空中激战的几人,发现岑洛夷的加入后,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纵然都是洞虚期上下,可合力起来,却未在卿冉那讨到半分好,反倒是被对方逗雀一般戏耍。
只是这气还未松完,几人见来的只有她一人,面上的那层和气也不遮掩了。
“怎么就你一人,白榆呢?!”
岑洛夷闻言冷眼朝那人慑去,那人竟被她这不寒而栗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
“师姐随后就到。”
卿冉自岑洛夷一出现,便开始打量她,明明是大乘期修士,却偏偏压制修为,还有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眸子。
这便是封印了白榆记忆的那人吗?卿冉双眸微睐,深觉此人不似看起来那么简单,纵身一闪,竟是直接朝岑洛夷袭去。
一旁的几人大惊失色,卿冉的冥桑扇已经嵌入岑洛夷喉里三分,颇有断头之意,可那伤口处却没有一滴鲜血,更为诡异的是,岑洛夷“本人”对此也毫无反应。
“化身?”卿冉眉梢微扬,撤手合扇,神识捕捉到岑洛夷方位,转身朝她所在处看去,脸上带着终于有可交手一战的人的兴奋感,“原来是幻术。”
几大宗主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止是因为岑洛夷展现出的实力,更是卿冉同她交手时与之不同的态度,竟是心交神会地做起了看客。
岑洛夷本也没指望他们,只嘴角扯出一抹微末弧度,冷哼一声,对上卿冉的那双狐狸眼后,不宣而战。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身形已至百尺之高,周边浮云环绕,又一瞬时,灵光乍泄,发出巨大的整波,垠垠浓云变作万里晴空。
层云笼罩下的两人也现出身形,可即便如此,其交手的招式,闪移的身影也如雾里观花,捕捉不清,只周边磅礴的灵波筑起的让人无法靠近的高墙昭示着两人境界之绝。
几个宗主皆为之咋舌,岑洛夷真是和他们同一个境界吗?
又是几个回合后,观战的几人自觉有些厚颜,又纷纷跃身加入,同岑洛夷联手合围卿冉。
郁晚昭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腹背受敌,孤立无援的卿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