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事,”时绝挖了一勺牛奶绵绵冰,好甜,他眯起眼睛,“其实也算不上分手吧,我和他不是恋人关系。”
外边下着雪,两人跑来吃冰,也是胆子大。好在店内暖气开得非常足,脱了外套后还是有些热,不然言小波就带着时绝去喝养生汤了。
时绝想就此机会跟言小波把事情摊开了说、将从前因为他一些时候的缄默,导致言小波对他以及闻屹之间造成的误会解释清楚。
很快他就要离开g市了,其实要不是因为这场雪实在太大,出行不便,时绝或许已经于三天前坐上飞机,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个城市了。
他无牵无挂,飞去哪算哪,哪里都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只要他想。
言小波果然又震惊了,“怎么没听你说过,”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问,“那你们是…那他是你的什么?”
言小波自己的家庭条件很好,所以他很清楚那个小区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进去的,光是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地位。
原本他和时绝刚认识时,还以为时绝是哪个厂牌下的贵公子练习生呢。
当然,他交朋友从来不在乎这些,那天也只是看时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插着花,身上散发出来的磁场让他莫名想要接近罢了。
时绝边挖那牛奶冰,边思索他与闻屹的关系,“嗯……”想了想他说,“其实他不是我的什么,连情人都算不上,三年前他救了我,你知道的,我不是g市人,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
这些言小波曾经听他提及过:“我知道。”
“是的,”时绝点头,“后面我在他那里住,他付我钱,我和他做那种事,严格说起来,更像是包/养关系。”
言小波没再说话。
时绝低头用勺子又挖了一勺冰,甜腻的味觉在舌尖蔓延,他缓慢转动着勺柄,看那坨乳白色的冰粒在勺子中渐渐融化:
“离开也只是因为我不想再继续了,我卷走了他给我的钱和珠宝,今天和你见的应该也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等雪停后,我会离开g市。”
时绝语速慢,声音也轻,店里播放着轻音乐,旁边的人也都在各自交谈。
对面变得很安静,充足的暖气让时绝感到一些昏昏欲睡,勺子中的那坨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他用勺子挖了两下,觉得吃饱了。
其实无论言小波是否接受,从今天之后会怎样看待他,时绝都决定要在今天将这些说出来,他追求纯粹的关系,既然与闻屹纠缠的那三年他已经选择就这样斩钉截铁地结束。
那么和言小波,他不愿再放任那些隐瞒与谎言填充进即将变成回忆的这段珍贵的友谊之中。
“和你相处的这一年多,我很开心,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因为有你的存在所以我不再那么孤单,”时绝抬起头,视线从对方身后的墙面慢慢聚焦到对方的脸上,“所以我很感谢你,祝你健康平安,自由自在,我——”
他忽然卡壳。
对面的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与他对视。
时绝看见言小波的眼圈通红,嘴角向下压,之后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
眼泪从对方的眼角落了下来。
时绝愣住。
然后他听见言小波抽动着鼻子,很难过地说:“时绝,你是不是一直过得都很辛苦。”
言小波得知真相后的第一反应,没有愤怒,没有失望,而是对没有早点发现他的辛苦而感到愧疚。
时绝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握着的勺柄,浮雕凸起的棱角刮过指腹。
有点麻,他用力地摁压,感受那份触感。
辛苦吗?其实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辛苦的,在曾经无数个想要活下去的夜晚。
时绝又抽了几张纸,他手足无措地递过去,又觉得只递几张纸显得有点冷漠,便想去擦言小波的眼泪。
结果言小波接过纸巾擤了个巨响到堪称导弹发射般响亮的鼻涕,接着便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店里的目光迅速聚集过来,时绝瞥了四周两眼,吞了下口水。
一下成为了视觉中心,他有点尴尬,又有些坐立难安。
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首先带着不太善意的审视,时绝感到他们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很快,那些目光又突然变得温和清澈。
言小波哭着哭着用纸巾捂住鼻子抬起头,他觉得时绝有点像自己大冷天从路边捡回来的那些小狗:“那你这几天住哪啊,你在这边除了那栋房子又没有家,你能住哪儿啊,你去我家里住吧——”
“我有地方住,”时绝赶忙说,“你别哭了,我真有地方住。”
他带出来很多钱,没亏待自己,住的五星级酒店,床又大又软,不要太舒服。
“你不要继续和我做朋友了么,你是要和我绝交吗?”言小波泪眼婆娑,“可是我还是很想和你一起玩啊。”
“不是,”时绝又连忙解释,哄道,“我想和你继续做朋友的,只是——”
只是担心言小波会在意这些。
“只是以后我不在g市了,和你见面的次数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多了。”时绝说。
“那是什么问题吗?”言小波停止哭泣,像说起吃饭喝水那样自然地说道,“我可以去找你啊,我家有私人飞机,到时候申请条航线就可以了。”
时绝看着对方,终于是没话可讲。
可恶的有钱人。